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女人站在门口，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的面容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慈祥，像是个和蔼可亲的教书先生。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冷得像一条吐信子的蛇。

她的身后，跟着八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

“两位客人，深夜造访，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的声音温声细语，像是在哄孩子，“这地下室里脏，别弄脏了你们的衣裳。”

苏知之的后背一阵发凉。她认出这个女人了，叶明凌笔录里的“周总教习”，那个心狠手辣、戴着金丝眼镜、钥匙从不离身的女人。

姜澂的手已经按在了短剑上。

“别紧张。”周总教习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宝贝有没有被人动过。没想到，今晚来了两只小老鼠。”

她身后，十几个手持刀械的护卫涌了进来，堵住了地下室的唯一出口。

“你们是外面的人吧？”周总教习侧头，打量着苏知之和姜澂，“穿成这样，扮书生和绣娘？倒是有趣。上一个扮书生混进来的，现在已经成了花房的花肥了。”

她走到石台前，用钥匙在木盒上轻轻敲了敲，木盒应声合上，蓝色的光芒消失了。

“你们以为这座岛的秘密是那么容易破解的？”她的笑容依然温和，“这座岛存在了三十年，进来过的人不少，能出去的……屈指可数。”

苏知之的手心在冒汗，但她的声音很稳：“叶明凌出去了。”

周总教习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知之面上带笑，继续道：“她不但出去了，还报了警。”苏知之盯着她的眼睛，“上级已经知道了这座岛的存在，719局也知道了。我们来这里，不是偷偷摸摸的潜入，是侦查。你们以为能瞒多久？三十年了，也该到头了。”

周总教习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大声。

“小丫头，你说得对，是该到头了。”她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但不是我们的头，是你们的头。”

苏知之还没反应过来，周总教习已经按下了墙上的一块石砖。地下室的四面墙壁突然亮起了符文，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

法阵启动了。

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开始疯狂地流动，像是无数条毒蛇在游走。石台上的木盒自动打开，龙纹玉佩从里面浮起来，散发出刺目的蓝光。但那蓝光中夹杂着黑色的丝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苏知之后退一步，脚下却踩到了什么——一缕头发。那缕头发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上了她的脚踝，越缠越紧。

“唧——！”原本是碧玉簪形状的小半龙从她发间窜出去，一口咬断了那缕头发。但他的身体撞上了符文的红光，被弹了回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

“阿元！”苏知之想去抱他，但更多的头发从地面涌出来，缠住了她的脚、她的腿、她的腰。

玄狐从琥珀球中出来，用它的尾巴卷走头发，但地下室的空间太过狭窄，玄狐无法变换出巨大的身形，力量非常有限，虽然它尽力了，但仍是力不从心。

法阵的红光在地下室里翻涌，像是有什么被困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那些暗红色的线条不再是静止的纹路，而是活了过来，像一条条血管，像蜿蜒的藤蔓，像无数条饥饿的蛇，朝着苏知之和姜澂的方向蔓延。

缠在苏知之脚踝上的头发越收越紧，勒进皮肤里，像是要钻进骨头。

诡异的是，苏知之的纯阳之血在对付这些头发时竟然没有作用。

姜澂略有一丝空暇，就短剑横劈，剑锋上附着的青龙之气化作一道青色的弧光，斩断了苏知之身边几缕最粗的发束。发束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液体，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苏知之得到喘息，马上对着手臂上银锁的花纹轻轻一吹，那是古拉月临死前留下的银灰色菌丝，古拉月曾让苏知之替她看看真正的自由，赠送了自己20年的修为。

苏知之将灵力注入银灰色的菌丝，菌素变成了金色，缠绕成一只只蝴蝶的形状，从苏知之的掌心站起来，一齐振动翅膀，那振翅声竟然越来越尖锐，声音虽然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在地下室里来回震荡。

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切开了缠绕在苏知之身上的头发。

头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缩，从苏知之身上退了开去，缩回了法阵的边缘。

周总教习的眉头皱了一下：“蛊术？你是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