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它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它此生头一回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劈头盖脸”——明明落下的只有一刀,可那股压力却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巨大的力量劈砍在身上,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野猪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迅速缩小,小山般的体型褪去,恢复成一头普通野猪的大小,横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
信乃收刀站稳,低头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看着挺厉害,怎么这么不经打。”
野猪精那微弱起伏的腹部,在信乃话音落下的瞬间剧烈起伏了几下,虽然爬都爬不起来了,但它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嗓子眼挤出一句反驳:“我很能打好不好!是你太不当人了!”
话没说完,它脑袋一歪,彻底昏过去,生动诠释了活猪微死这个词。
信乃一愣,随即捡起一根树枝上前戳了戳:“喂,醒醒,等会儿再睡,我还有话要问呢,你别装死!”
野猪精纹丝不动,两片耳朵耷拉在一旁,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
信乃气不过,又上去补了一脚,庄介赶紧将他拉开,无奈道:“行了行了,本来就没剩几口气了,你这一脚下去万一真踹没了,咱们上哪问话去?”
信乃勉强被说服,脸上神色依旧不怎么好看:“谁想到它这么弱,之前遇到类似的山神之类的,就算挨上一刀也没直接倒地不起的,好歹是个小神,也太对不起这名头了……”
“它确实不太厉害。”海月慢悠悠踱过来,绕着瘫在地上的野猪精不紧不慢走了两圈,像是在打量一件破烂,又啧啧两声,语气是意料之中的平静:“当上土地神后大概每天都混吃等死,能力也没怎么涨过,能活到今天都是幸运。”
他抬起头,看向庄介,语气松快了几分:“既然它已经被解决,那我也就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族里没几天就要正式迁走,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决定只守到最后期限,剩下的,只能让这里的村民自求多福,如今看来结果还算圆满,我得走了。”
海月说得干脆利落离开得爽快,庄介虽有心感谢却不知道能为他做什么,而海月也直言什么都不需要,这次的帮助是出于他自身想法,与旁人无关,所以不需要任何报酬。
处理好一切,他转身朝河边走去,脚步轻盈而果断,仿佛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庄介才转过身,轻轻叹息:“很久没遇到这么友好有讲道理的非人类了,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大概是机会渺茫了,人鱼们要搬走,之后出入都受限,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有人鱼能出来,也不一定就是海月,就算是海月,想要恰巧碰上也是件概率极低的事,很多人之间的相遇本来就只有一次。
抛去忽然冒出的多愁善感,庄介指挥着信乃和他一起,将野猪精的四条腿绑上,然后再带回去。
还好出门前就想过抓住了对方该怎么办,所以随身携带了结实的麻绳,这会割下来两段一米长的,分别绑住它的前后脚。
只是扶黎一看信乃绑的结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个结绑得不行啊,在地上蹭蹭,再稍微使下劲就散开了。”
绑在两只后蹄上的绳结一看就手法生疏,就像绑围裙一样随便打了两个结,但粗绳和细绳不一样,用一样的打法,粗绳会因为摩擦力不够,自己慢慢松开,所以就需要特殊的打法。
信乃也知道自己打的结不好,索性不打了,让庄介自己弄。
两个标准的绳结将野猪精捆得结结实实,这么看着,除了獠牙简直和过年了要被抓去杀的年猪一模一样。
到了这一步,难题又来了,该怎么把它运回去呢?
虽然缩小了体型,但正常成年野猪也有两三百斤,可不是能提回去或者扛回去的,而且它还脏脏的,两人都不想跟它大面积接触,感觉搬完身上会有猪屎味儿。
野猪精:污蔑!完全是污蔑!
最后,猪是拿板车拉回去的。
感谢教会有一辆平时拿来运货物的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