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虽然大,但看起来不是很厉害的样子,要是厉害也不会这么些天什么都没做,只默默在山上搞小破坏了。
似乎察觉到对面两人对它的低评价,野猪愤愤刨了刨地,发出质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碍我的事!”
庄介皱了皱眉:“这里是村子里的地,你把这里的生机破坏了,村民们还怎么种地。”
野猪精不耐烦了,看起来根本不想听庄介的好言相劝,只是因为有人挡在自己面前,而且看样子不太好解决,这才勉为其难敷衍两句。
“关他们什么事?我是这里的土地神,想对这里做什么都行,你们少管闲事!”
这家伙还挺理直气壮。
扶黎没搅和进去,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双方对峙,人鱼同样如此,这会儿他轻啧医生,似乎又有想吐槽的事情了。
正这么想着,人鱼果然没有一点含蓄的意思,有槽就直接吐出来:“我就说吧,这样弄出来的土地神不靠谱,不仅不想着怎么庇护自己的属地,反而成了破坏的那一个,难怪这里的村民都不供奉神明,看这样子,是平时根本感受不到有神的庇护存在呢。”
也不知道多大仇多大怨,人鱼逮着机会就要损野猪精一顿,一开始还能说是看不上,现在一看怕不是早有仇怨。
后来扶黎才知道,原来人鱼也吃过这种胡闹般选出的神明的苦,不过不是土地神,是个海神的从属神,因为幸运才被选中,仗着自己有了神格,天天作威作福,到处索要贡品,人鱼在海中也算是个强大的族群,倒是没吃什么亏,就是被恶心得不行,后面想了个办法才把对方薅下去。
人鱼骂完犹嫌不够,一看扶黎站在身边,还要向扶黎寻求共鸣,扶黎再次发现这人鱼是真话痨,一开始高冷的模样大概是装出来的。
为了能更好地唠嗑,他还主动跟扶黎互通了姓名,单名一个月字,因为大部分时间生活在海中,所以他们这支人鱼族群非常随意的都姓了海。
可惜扶黎目前只能给他一个假名,不过这次记住了没又编个新名字出来,之前就忘了自己已经取过的假名,又取了个出来。
掉马不重要,重要的是显得记忆力很不好的样子,比较丢人。
而海月已经在一旁悠然自得地评价起信乃和野猪精的冲突场景来:“唉,刀是好刀,就是有限制,砍不中都白搭。”他目光追随着信乃又一次落空的刀锋,“你看,又被躲过去了吧,这野猪精脑子不大聪明,动作倒是挺灵活……”
扶黎就在一旁,恨不得给自己耳朵捂住。
自从海月暴露了自己的话痨本性,他就开始肆无忌惮叨叨个没完,什么都得点评两句,让扶黎深感自己先前被脸诈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索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拧着眉头看信乃他们对付野猪精——野猪精身躯过于庞大,正面用身躯抵挡无异于以卵击石,信乃只能以攻为守,村雨的威慑让对方不敢上前,只得不断闪避,
平日里仰仗着那副小山般的庞大体型,野猪精几乎无往不利,横冲直撞惯了。今天可算遇上了对手,想要不管不顾往前冲,可前面那个手持妖刀的小个子身形灵活地像泥鳅,冷锐的刀光擦过带起丝丝寒意。
如果只是普通的刀,它还可以拼着受点情轻伤的程度强行碾过去,它皮糙肉厚,普通刀砍下去能划破两毫米深的口子都算对方力气大。但那柄刀不一样,刀身上流转的暗光让它脊背发凉,那是刻进骨子里、对危险本能的警觉,像野兽遇见了天敌。
野猪精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哼,前蹄烦躁地刨着地面,溅起一片碎土,它犹豫了,现在是前不得后不得,面前是满含威慑行的妖刀,身后是不知是人是妖同样手持长刀的男人,刚刚它试过换个方向突围,结果那男人也是个硬茬子,力气大得不行,一刀挥过来,光是凭刀带起的破空声就能判断出力道有多大,他只能紧急闪避,着急忙慌从刀下逃走,原地一块石头直接被砍成两半。
野猪精:“……”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野猪精的脑子重新占据高位,它在原地停了下来,试图有商有量地让对方放自己走:“好,我不会吸食这里的生机了,咱们相安无事行不行?”
信乃嗤笑一声,眼皮一翻:“你当我们傻啊,这会儿放你走,回头就等着大海捞针吧,我们又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等我们离开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又跑过来偷吃,哦,不是会不会,而是一定会。”
野猪精听了信乃的话,越发暴躁起来,它已经放弃了在今天对这里下手的打算,只想先保命要紧,然而它能想到的对方显然也能想到,眼看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野猪精狠下心来,拼着流些血也无所谓,头一低便冲着信乃的方向猛撞过去。
“信乃!”庄介立刻站直身高声提醒,他眉峰蹙起,虽有些担忧却不并不怎么焦急,这点本事还不至于让信乃受伤。
果不其然,在野猪精撞过来的瞬间,信乃已经敏捷地闪到一旁,手腕向外不疾不徐挥出一刀,他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怕的就是你东躲西闪,不肯过来。
刀势不停,裹着巨大的力道向前劈去,野猪精埋头猛冲的势头不由缓下来,它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那把刀对它的威胁远比想象中更大,绝不是受点伤就能混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