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露台一侧,躺着具漆黑的野兽尸体——那只他大概还需要对付一会儿的白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虽然早有察觉,但友人忽然展示的强悍实力让邬炤庭有种说不出的危机感。
若自己不能快些走到他身边,达到他同一级别,这段友谊还会维持下去吗……
无铮不是那样的人,心里一个声音如是说道。
但……你自己真的无所谓吗?
我真的会甘心么——
拽住后衣领的手忽地抬高,后知后觉自己还被友人提在空中,邬炤庭心中那抹晦涩顿时被羞愧替代。
他刚想说放自己下来,他会御剑飞行,视野景色又蓦地一变。
嗯?
——自己怎么又被丢出去了。
他眨了两下眼,身体不受控地呈一道抛物线丢向台中的人影。
顾守拙站在他身后,没有开口,但沉甸甸的视线无形施压了催促。
邬炤庭稳当落地,顿时心领神会,嘴角噙笑,点点头后拔剑:“你真是雷厉风行,我又岂能落后于你?”
话毕,剑身直直贯穿皇甫攸身躯。
鲜红的血与他身上蛊虫的灰烬融为一体。
竟然能精准烧掉他表皮的一层虫而不伤人分毫……果然,自己还差得很远。
邬炤庭对好友的强大有了新认知。这样一个人,自己死缠烂打上去居然没有被拒绝,当真是天意眷顾么……
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内心早就绽开喜悦之意,邬炤庭谨慎地洞穿皇甫攸心口后,又拧了半圈,彻底搅烂心脏才宽心地拔剑。
可另一侧,顾守拙的神情始终未能松懈,他眸子一瞬不瞬盯着鹿台之下。
不对……
下方的暴乱,根本没有停下。
白袍人没亲眼看见主人暴毙,一无所知继续行动还情有可原。
可为什么,鹿台腹中的阵法依旧没有断开——不是施术人身亡,阵法自然停止吗?
祈天祈神一类阵法都是如此,难道这个是例外……竟是前所未闻的,布阵者死去还依旧保有效用的新阵?
说不通,事情不对。顾守拙忽然意识到什么,立马对邬炤庭冷声提醒:“退开!”
不用他提示,在拔剑那一瞬察觉异样,邬炤庭早就连连几个动作跃开,他剑横身前,绿眸闪动。
“我刚才明明毁了他心脉!”
“不是你的错,”看见小孩有些委屈的眼神,顾守拙连忙到他身边,“你做得不错,但要记住,不是任何事都会如你所愿。”
心头忽地一阵古怪泛涩,哪怕在这紧要关头,邬炤庭还是忍不住思忖起来。
若自己没能及时变得像他一般强大,届时,真遇上无法处理的危机……他是否会离我而去,或像今天这样,还要受他庇佑。
要怎样才能阻止……
顾守拙可不知道他内心小九九,眼神凝视向皇甫攸“尸体。”
只见皇甫攸整个人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蛊虫残渣竟是诡异地贴合他外露的肌肤。
瞬间,几道剑影如光束朝他打去!
邬炤庭趁他没彻底起身,连忙补刀上前。
“噗嗤噗嗤噗嗤——”
血流如注!
看不见的迅疾剑影将凡人的身躯洞穿,光向着致命地方捅去。心脏、大脑、咽喉……眨眼间皇甫攸变成千疮百孔的残躯。
下一瞬,二人脸色都有些难看。邬炤庭招回分剑。
哪怕是一具残破不堪的身体,皇甫攸依旧颤颤巍巍仰面飘起,似有什么东西在空中托举。他最终还是站直了身。
他一颗眼球露在外面。
满身狼藉的皇帝嘴巴拉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当着二人面,他硬生生将眼球挤归位。
几乎瞬息间,他身上的伤好了个大半。
“咳咳……下手真狠,”大概是声带还在复原,他声音古怪尖细,像受潮后未校音的琴弦,“要不是知道你的来历,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刽子手……不愧是修真界来人,哪怕是个毛头小子都不容小觑!”
顾守拙眯起眼打量他,随即在他身体里发现了些奇怪浑浊气息。
而之前被自己烧成灰的蛊虫居然化作液态般的护膜,攀上皇甫攸体表,形成一道天然的甲。
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顾守拙有些好奇:“你是什么东西?”
“哼,心狠手辣的小子,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皇甫攸后退两步,手打了个响指,一旁的白虎尸骸竟是和他一般,七歪八扭地站起来。
只不过顾守拙烧那野兽时没怎么控制火候,几乎将东西烧了个全熟。
所以,白虎撑起身子时,又溃散成一团焦黑的肉。但皇甫攸显然不在乎这个,既然成了肉块,那他就利用这团烂肉!
烂肉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蛄蛹成一团,皇甫攸表情敛去笑容,看向地面,眼中闪过一丝胜券在握。
“想知道的话,那就去地下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