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这儿搞双簧?
顾守拙失了耐心,如果只有凡人,他倒可以玩玩,但修真界之人的出现,代表邬炤庭的性命也可能被累及。
那就不是开玩笑的事了。
精湛的灵气覆于剑刃上,平凡的铁剑瞬间爆出白光,毁天灭地的气息愕然迸发。二女见状,面色一变,顾不得什么风度,疯狂乱舞的攻击直接如乱锤击打去。
楼中巨震,醉月楼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口!
另一边,邬炤庭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正欲去寻找六皇子,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一跳。
只见整块楼层倾斜成一个较大的角度,他和六皇子间差了几乎数尺的高度。他站在平台头,靠近楼梯,六皇子靠在平台尾,背对邬炤庭趴在栏杆处,半个身子都在悬空。
该死的世子爷,醉生梦死得过分了,这么大的动静没听到么?
邬炤庭心中责怪,朝平台尾处喊了一声:“快过来!那边不安全!”
“不行啊邬兄,我这走不开!”
邬炤庭这才看清六皇子在做什么。
皇甫珲额头布满细密汗珠,浑身颤抖,整张脸憋得通红,手臂青筋毕露——他正死死拽着一名失去意识的少女的手,不肯放开。
这个高度摔下去,这名少女非死即伤。
雪上加霜的是,一直隐藏于房梁的两名刺客悄无声息地来到六皇子背后,露出了锋利刀光。
怎么办?
周遭一切仿佛陷入寂静。
他应该放手……那名女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该怎么帮他救人?
他不该多管闲事救人……这才是我愿意帮助的皇子,身处高位却心怀善念——真的要帮他吗?
我应该自保,别管了,先跑吧……若皇子死在这里,皇上会怎么看待邬家——父亲又怎么办?
右手愕然攥紧,生硬的木质感唤醒了邬炤庭的知觉,手中的匕首闪着寒芒。
他比自己更惊讶,因为哪怕是在此时此刻,他的心跳也跳得比正常人更稳。
没有人比他更冷静。他只是加快了思考速度……以及权衡好了利弊。
邬炤庭双手反握匕首,借着地势差一跃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他压上了浑身的力量从高处似炮弹般坠落,匕首高高举过头颅,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噗嗤。”
匕首从后向前贯穿了其一刺客的咽喉,邬炤庭的动作没有停止,他像计算好了一切,伸出手去——他抓住了惊愕在地另一名刺客的衣襟。
瞬间,刺客的尸体,邬炤庭,被突生变故惊呆的刺客,三具身体因重力挤成一团,从栏杆上面翻越出去。
——他们从高处坠下。
“遵循约定。”
邬炤庭向六皇子做了最后的口型,闭起眼睛,感受失重带来的颤栗。
哪怕是他快死了,心跳依旧如此平稳。大抵真如母亲说的,自己会过完平淡的一生……
倏忽,幽淡的梨花香充盈鼻腔,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袋金珠,护你一晚。”
斗笠间弥漫着花香,清泉流水似的声音淌出,如金石碰撞,敲冰戛玉。
“我答应过你,自会做到。”
耳边呼啸过失重的风声。心口似裂开了道峡谷,千万股风尽数刮进其中。
顾守拙抱着邬炤庭,落在了一片纱幔上,背后如生双翅,轻飘飘飞起,顺带提溜起六皇子和他救的少女。
两个劫后余生的人都瘫坐在平台上喘气,一个是因为力竭与瞬间悲恸,一个还在感受指尖的悸动。
“歇息好了罢?再不走,醉月楼就要被拖塌了。”顾守拙并没有大发慈悲给二人喘息时间,因为楼外传来喧嚣,官兵快到了。
六皇子抹了把眼泪,拍拍邬炤庭的肩膀,眼神向顶楼看去,目光里多了些担忧。
“大侠……不,仙师。醉月楼都闹成这样了,我舅舅他为何……”
顾守拙抓住二人,闪身来到五楼雅间门口,一脚踹开房门——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一道血光阴邪狡诈地穿刺近身,那是条九节鞭。
鞭身被顾守拙的剑身绞毁,他立马反应过来,剑光直接冲向源头——但发起攻击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居然在他眼皮底子下溜了?
传送法阵?遁入虚空?不,都不是,应该是更高明的转移……顾守拙敏锐地在空气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魔气。
“呵。”
他这下是真的被气笑出声。
仙魔两道今夜共聚醉月楼。难不成是我太久未涉世,这是什么小辈间新的社交潮么,一起逛青楼?
“舅舅——”
六皇子呼喊出声,他奔向床头的人,顿时痛哭流涕。
房内中央的软榻上,镇远侯世子面色青白,七窍流血,气息断绝。
另一拨人涌上来,身着甲胄的官兵手持金刃,声如洪钟。
“大庸朝护军营在此!贼人还不快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