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邬炤庭的话,顾守拙内心生起一抹浓厚的兴趣。
如果他想,他能瞬间将在场五名刺客屠尽,根本用不着皇子去找舅舅哭鼻子。
但这么做未免过于扫兴。毕竟看主角低声下气的模样,确实新鲜。
“行,我带你们上去,别给我添乱。”
六皇子似找到了主心骨,立马想粘过来。顾守拙狠狠一皱眉,微微侧过身子,与其保持了距离。
“那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顾守拙没理会六皇子,而是继续问邬炤庭。
对方摇头,轻声细语:“有两个跟我们到了大厅,剩下三个就不知道了。”
顾守拙初步将醉月楼整体结构摸排一遍。醉月楼作为京城数一数二的风月乡,外表装潢大气,格外吸引文人墨客游览。内部呈中空塔楼状,共有五层,各层皆有镂空雕栏围成回廊,无数纱幔彩霓穿行于中空处,时不时有游女泼洒鲜花。正下方则是一方约九尺高的舞台,每一层的客人都能听到琵琶古琴演奏声。
“哎哟,大侠,我们的性命就交给你了!”六皇子悻悻然,紧跟在顾守拙身后,朝楼梯迈去。
电光石火间,一抹银光穿梭至眼前,呼吸都为之凝滞,六皇子瞪大双眼,眉心剧颤,眼见着一枚淬着幽幽毒光的箭矢即将刺穿脑仁。
“镪——”
一柄寒芒直越面上——雪白剑身与箭矢即刻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迸溅出点点星火,箭矢被这一剑硬生生挡下,弹射至地面,迅疾如闪电。
六皇子被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盯着楼上一持弩的小厮打扮的人冲下来,露出森白匕首。
顾守拙抽剑旋身,手腕轻松一翻,宛若挑花,金属碰撞,那匕首就被直直挑飞。他身法灵动,拧臂上击,对准来者的下颌,以剑鞘狠狠砸下。
瞬息间,骨骼皲裂声响起,来人整具身体腾空飞跃,猛然砸向墙壁,凿入半尺深,登时没了声响,生死不明。
“你……我……这……”六皇子结结巴巴,脚下的动作却是毫不停滞,被邬炤庭拉着,一溜烟奔向二楼。
此刻顾守拙敛去修士神通,仿若一位真正的凡人侠客,仅靠精湛剑术,做到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大厅中二人见状,也不再隐瞒,抽刀而出。
一时间整个醉月楼陷入混乱,厅内人员争先恐后向外跑去,唯恐卷入这场骚乱,女眷瑟瑟发抖,管事的连忙跑出去报官。
房梁上还有两个,得速战速决。
顾守拙露出笑意,足尖点地,刹那间,剑光凶悍而急骤——剑锋对剑锋,直直撞上离他最近的刺客!
“噼啪——”
碎裂声愕然炸响!
刺客目眦欲裂,他手中利刃竟是完全不敌对方那巨力,寸寸断裂!溅射出的剑刃碎片如散花抛了眼前整片天。
似在惊涛巨浪里夹起一片叶。
顾守拙拈起一片碎剑,夹于中、食指间,顷刻,如喷泉的血柱晕染开来,刺客的双眼前一片猩红,而后溘然长逝。
这一切仅发生在几息之间!
刺客脖子上带出了一条血线,在顾守拙的双指间无限延长——宛若代表杀戮美感的缎带——下一刻,便延绵至第二个刺客的脖颈。
二人抽搐地倒下,用手捂住脖颈,企图阻止生命的流逝,但不出几秒,就再也没了声息。
随手丢掉碎片,顾守拙抬头望去,一高一矮两个少年站在二楼围栏处,显然是有些愣神。
正当顾守拙准备说些什么,他那被自己封印的灵性骤然一动。
不对劲!
他身轻如燕,平地跃起,落到纱幔上蜻蜓点水,迅速回防到二人身前。
恍若千斤巨力扑面而来——
两条开满锦簇花团的缎带似游蛇重重捶打在剑身,于周身激起一道道罡风,二楼至三楼间被刮出个豁然大洞。
“我嘞个妈妈咪呀——邬兄,邬兄!我错了,我再也不出来了——!”六皇子抱着邬炤庭鬼哭狼嚎。
顾守拙的心冷下来。
看来掺进这场浑水的,不止凡间刺客,还有一些修士啊。
他从侧腰抽出一把匕首朝后丢去,邬炤庭双手伸出,接住了它。
“拿着,自保。”
邬炤庭没有露出任何怯意,仿佛他天生的情绪波动就那么大,听到顾守拙发言,他点头,抽出匕首,带着六皇子继续爬楼。
勉强合格的表现。
顾守拙将其反应看在眼中,随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袭击者。
只见三楼的雕栏处,倚着两名婀娜多姿的女性,她们皆以红纱覆面,露出两条藕节般白嫩的胳膊,一人反弹琵琶,一人敲击腰鼓。两条锦带失了方才狂乱模样,温顺地待在女人身边。
两人都是元婴巅峰的修士。
这可真是大手笔,要想杀一名人间的皇子,这阵仗未免有些太难看了。
是哪家的少爷小姐吃饱了撑的慌,这事要传出去,就不怕回头被雷劫劈死吗?
顾守拙给气笑了,心中万分鄙夷,如今的修士一代不如一代,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阁下。”
“于我们。”
“无冤无仇~”
两人轮番开口,声音好似婉转吟唱。
“何不……”
“退让去——”
“我等。”
“自不会。”
“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