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棠看了红玖一眼,红玖往前半步,李青棠犹豫片刻将手伸向怀中取出那枚这几日被反复端详的玉佩,上面尤其惹眼的萧家纹样在这略有些昏暗的帐内闪光。
“阿玖。”
“是。”
红玖将玉佩捧到万喻眼前,万喻瞧过,红玖翻过另一面,待万喻仔细瞧过了,红玖又依次叫其余将军一一看过,最后回到李青棠身边。
“干什么呢?都无事可做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吴凌义回来了,方才他去做什么了李青棠能猜到,但那封信飞不到花都去,就算去了,也落不到李景曜的案头上,即使落在案头上,也不会是原来的那封。
忠君与爱国,总得选一个。
吴凌义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李青棠捏在指尖,淡然开口:“吴将军要看看吗?”
花都,雪日,这样的天气茶楼酒肆最是热闹。
“听说了吗?大长公主不是咱花朝血脉,是穆良国的。”
“异族之人……”
“怪不得前些日子那个穆良国的什么王爷总去大长公主府上,说不定谋划什么。”
“小声一点,你忘了那两位长公主的事了?皇家的事复杂着呢……”
……
大长公主府,各人严阵以待,连院中草木都支棱着,生怕被哪一阵风雪袭了身。
杜熙从外面回来:“公子。”
“靳子晟干的?”
“是。或许还有皇上的人在推波助澜,不过皇上的根基在随阳和北境,即使有明月堂,可皇上登基之后出掉一些,还有一些被白玉令纠缠,剩下的已不足以与花山抗衡,何况咱们还有阳春门和玟州,皇上迟迟不上朝,他的人也会急的。”
“天赐良机!”杜寒英擦拭一把长剑,剑身明亮,剑锋仿佛隔着百八十里就能割人皮肉,“听说萧大将军回来了。”
“已经进宫了,带了五千精锐。”
“叫宫里务必看顾好娘娘们,必要时候请去故云阁。”
“明白。”杜熙问,“公子,北边可需要我们帮一帮?”
“不需要,她有她的章法,兀自出手只会乱了她的计划,”杜寒英看向杜熙,“咱们要相信,会有神明自荒北之地而来,走,进宫。”
“若是萧大将军问起殿下?”
“抱病在府。”
“大将军不会信。”
“由不得他不信,三万围他五千,任他是北来的将军还是南来的勇士,这一次怎么也不能让他有从宫里出来的机会。让秦之逸准备,红杳的人可以动了。”
“是!”
皇宫,巍巍皇宫。
这地方杜寒英不知来了多少回,儿时赴宴,后来做官,这地方关着天下人的期许,为官做宰,光耀门楣,但也只有与它相近之人才能明白这地方有多么可怕,这地方会吃人。
百般吃法,万千折磨。
“听说如璋回来了。”李佑的马车在杜寒英下马之后也停在宫门外,面对杜寒英投过来的目光,李佑摸摸胡子,看向那宫门,“你自小在花都长大,做事沉稳,是京中世家后代的典范,尽管出游多年,归来这一两载依旧是从前模样,未变分毫,我想,你不会错。”
“王爷?”
“那孩子是不是觉得皇兄只为景曜打算,而她自始至终只是一枚棋子?”
“王爷有何高见?”
“没有,皇兄确实是这样的人,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人心易变,尤其是君王,他再喜欢皇嫂,那么多年过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心却该一日比一日清醒,但凡那时候他还有些挣扎的余地,我想他不会任由局势发展成如今局面。”
“王爷是说先皇不想让皇上登上皇位?”
“杜公子没觉得皇兄更看重的是青棠吗?”
“恕臣眼拙,并未看出,当然,外人看到的确实与王爷所说一致,偏爱、荣宠、权位,但这些亦可以是让大长公主成为众矢之的的原因。”
李佑看过来,他有些疲惫,可能是有些年纪了,也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
“可是你刚才也说了,皇兄给了青棠偏爱、荣宠、权位,且是至高的,从未收回。你知道封禅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天旨在封禅时上供先祖意味着什么,景曜根本没有权利剥夺青棠在皇兄时拥有的一切,他如今给出来的不过是削减到不能在削减的那些,可他又不能不给,除非将知情人一一铲除,然而这件事又被青棠和你扰了。”
“辅天阁?”
“这便是辅天阁存在的意义。”李佑正冠,“花山在青棠出生那刻就是她的,皇子堪用,继天子位,皇子不堪用,山女可归,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属于上一辈的秘密,父皇他信这个,从来都信,就连皇兄迎娶皇嫂也是因为国师说隔代传位,必有天子出于萧氏女,至于是萧氏女生的孩子还是萧氏女儿,国师没说,只说国祚绵长,还是李氏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