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凌义是新人,认萧文广不认萧宁悠,他是萧文广一手提拔上来的,算得上是萧文广的心腹。萧文广离开的匆忙,李青棠来的突然,吴凌义来不及想能和谁商量,或者他是否能相信眼前这个从花都而来的大长公主,即便她的身份是萧文广的甥女。
“将军,回花都了。”
“本宫知道,皇兄病了,朝中人心不稳,皇兄请舅舅回去监国。”
“监国?”吴凌义只留了他与李青棠在帐内,显然,他对李青棠的话有所怀疑,“不是说,殿下监国吗?”
李青棠看着吴凌义的双眼,微微含笑:“吴将军可知道本宫才从花山回来不久,身体不大好,而皇兄更是一病不起。”
“有所耳闻。”
“吴将军在军中,你觉得一个病秧子和一个伤患能够扛起花朝?”
“可即便如此,大长公主受伤难道不该在花都养伤吗?怎么千里迢迢来着苦寒之地?”
“皇兄不放心。”
“不放心?皇上不放心什么?”
“自然是穆良国,总不会是不放心舅舅。”
“可是穆良国国中也是一片混乱,这个时候不会来犯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本宫现在就是闲人一个,皇兄和舅舅都在花都,总要有个人来这苦寒之地与诸位共存亡。”
吴凌义还在犹豫,李青棠也不催他:“吴将军,本宫什么也不做,你给本宫寻处住处,本宫住两日,等舅舅回来就走。”
“自然,大长公主稍等,末将这就派人去收拾。”
“本宫的随侍就安排在本宫周围就好,挤在一个帐里也可以。”
“末将明白。”
吴凌义走出大帐,风寒飞进来些许,不多时那个又高又壮的将军走进来:“末将杨田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早在外面的时候李青棠就发现了这个权位并没有那么高的将军,他看起来有些天真,至少没有吴凌义的多思多想,换句话说,这个人好下手。
可惜,李青棠没把主意打在他身上,这个地方不能乱,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如果可以,她希望除了萧文广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有所变动,北境距离穆良国太近,太近了……
“杨将军。”
“大长公主,敢问大长公主殿下此行为何?”
“奥,没什么,舅舅回京了,本宫来替他一阵子。”
杨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帐外其余人也在这个时候走进来行礼,李青棠免了他们的礼数,听见杨田问:“殿下也懂行军打仗?”
李青棠如实说:“算不上懂,不过是读过些书,不曾见真章,如今在此是班门弄斧,皇兄与舅舅再三叮嘱一切听诸位将军的。”
另外有人或许是见李青棠好说话,开口问:“殿下可知大将军回京做什么去了?”
这人没什么礼数,李青棠不喜欢:“吴将军没说吗?他没说,本宫也就不太清楚了。”
“大将军今年没几日在咱们大营,此番回来才多久,又走了。”
“是啊,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穆良国虎视眈眈,松懈不得啊!”
“是啊……”
这些说话的人中有一个身披灰色大氅的男子,始终静默,方才在外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此人,想必刚刚不在,眼下与这些人挤在一处,倒是显眼极了。
眼瞧着这些人东一句西一句说的都是萧文广如何,京城如何,此人抬眼瞧了李青棠一眼,语调颇慢哉说:“微臣苍北大营军师万喻,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李青棠早已注意到他,这会儿正好有个正大光明打量的机会:“免礼。”
万喻瞧着像个书生模样,但到底是在这地方被磋磨过的,硬朗、挺拔,没有那些将军魁梧有力罢了。
“谢殿下。殿下,方才微臣不在帐外,未能相迎,不知殿下可是先萧皇后所出?”
李青棠双眼微眯:“正是。”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这营帐的四面八方拢过来,最清晰的莫过于万喻的声音:“殿下既是萧家女,可有信物?听大将军说,先萧皇后也就是萧将军曾留有信物。”
李青棠垂垂头又抬起来,摇了摇:“没有,本宫没见过母后,自然没有什么信物。”
至此,李青棠还是没看明白这个叫万喻的想做什么,岂料万喻竟追问道:“殿下当真没有么?哪怕一块玉石,或是一条丝绦?”
李青棠抬眸。
“有,”她冷静的可怕,“舅舅曾给过本宫一个玉佩,说是母后留给本宫的,与皇兄一人一个,怎么?”
话音落,好几个站在前排的将军不约而同看过来,瞪大眼睛。
万喻则是最从容那个,他甚至松了口气:“微臣可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