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薇和李青荷在这样的日子里渐渐看淡了一切,李青棠对她们极好,至少在她们看来是这样,从开国至今的所有长公主待遇上看亦是如此,她们想过去见见李青棠,可近来各种消息如雪花般翻飞,竟没有一片是好的。
前朝后宫与民间,皆是如此。
这一日听说皇兄病了,久病不治,李青薇去李青荷处串门,说起这些事,自觉帮不上忙,又听两位太妃的话,只能叹息。
李青薇私下里入了书社,捐钱捐物,却鲜少去过,即便是去也要乔装一番,这件事李青荷知道,不过是偶然撞见的,也是那次撞见之后姐妹的情分更深几分。
“姐姐,你的那间书社听说又有事做。”
李青薇点点头:“皇姐去花山发生了太多事,尤其是回程路上,听说遭人追杀,吃了不少苦,当然也得了不少民心,可她回来后这些事并没有人宣扬传颂,反而因为皇上生病,朝中以她为尊而备受争议,第三回了。”
“第一回是她回京端坐鉴议院,第二回是入朝就任丞相府,确实三回了,你们打算怎么做?”
“书社以笔见真章,无非是写写新闻罢了。”李青薇将面前的点心推给李青荷,“姐夫叫人给送的,妹妹府上也有吧。”
李青薇的言外之意李青荷听懂了,她自如捻起点心小咬一口:“有,那时在府里小心翼翼等着那天子之命,结果等来皇姐的赦免,大起大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的婚事还能由自己做主。”她神色略显落寞,“那之后皇姐惦记,时不时来府里问一问,母亲从前总看皇姐不太顺眼,可如今也字字句句都是良善之言。”
“是啊,我母亲说皇姐是很好很好的人,这样的人容易被人欺负。”
“其实这正是我今日来找你的原因,姐姐,我能不能入书社?”
“当然,”李青薇身体前倾,甚是欢喜握住李青荷的手,“书社正缺人呢,你的文章是太傅夸过的,求之不得,这样,我这里还有衣裳,待会儿你……”
李青薇忽停住了,她看着李青荷,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是想以自己的名义去书社?”李青薇问。
李青荷点点头:“母亲说得对,你我在皇宫内长大,应当比外边的人更能明白皇家事,如今情形已然过去一阵子,但一直如此,就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虽然不知皇上和皇姐之间有什么,但姐夫进宫并非他甘愿,宫中旧人给母亲传信说是皇上将人囚禁了,再想想皇姐近来遭遇,他们中间一定有事,且他们或许并非同一阵营。”
“不错,我们也这样觉得,故而,你想选择皇姐?”
“姐姐,我不信那时关于你我母亲与你我婚事的赦免是皇上提出的,但我信若是没有皇姐只有皇上,你我的日子不会太好过,是我多想也好,小人之心也好,咱们认识皇上的时间比皇姐久,不是吗?”
李青薇沉默。
“我母亲比荣太妃要鲁莽一些,这是母亲自己说的,她说外头又在提说起女帝治世,她想支持皇姐,宫中疫疾之后她身子一向不好,也不念能活多久,只希望我能活的好一些,哪怕平淡,也万不要被当做棋子送出去,这一点上她更想相信皇姐。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想多了,皇上与皇姐兄妹齐心,我们为皇姐出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万一皇姐败了呢?”
李青荷略默了默说:“我觉得皇姐不会败。”
一言罢,两人陷入良久沉默。
一晌后,李青薇起身说:“走吧,我们一起去。”
“不急,姐姐,我想我们是不是先去皇姐那里走一遭?”
养在深宫的公主容貌少为外人所知,深入浅出更是脸生,若非从前见过的,目下即便面对面也不识得,李青薇更谨慎一分,带着李青荷坐在茶楼吃茶,另一边便是书社集会。
这样的集会少不得有人闹事,她二人远坐远观,未吭半声,直到一个男子冲进茶楼动了手,好端端的集会乱起来,诗词歌赋随风翩舞,寒气透骨。
李青荷起身走过去,李青薇闭闭眼也站起身走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女子走进茶楼暖身。
“放肆,花都之地,谁人滋事?”
原是有人吃了酒大放厥词,说起三年不得大张旗鼓办婚事一事,攀咬到未婚的两位长公主身上,据说这样的言论已非一两日,今日碰了巧,与书社集会面对面撞上。那吃酒胡吣的人闯进茶楼生事,扰了集会,才发起来。
酒醒几分,见茶楼人众,男子不见清醒,随后赶来的未婚娘子更是倒打一耙,两人真个给新朝开了新气象。
李青荷厉声呵斥,她下颌高抬,目光狠厉,似有高风,身后李青薇不逊几分。
那家未婚娘子见是两个姑娘,丝毫不放在心上,起身欲骂,李青薇道:“闻大人,看戏也要分时候。”
闻叙从楼上下来,来到两人面前作揖福礼,恭敬有加:“臣京兆府闻叙,见过两位长公主殿下。”
一言惊四海,人圈朝四下阔了不少。
京城父母官人们倒是见过,这两位公主嘛,比那大长公主殿下还要稀罕,实在是忍不住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