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茗替李青棠挽发,杜熙进来两人停了正在说的话,房门再关上才继续说。
“杜公子休沐,或者说,是皇上变相地夺权。”
“这意味着他手里有另外的人可用。”
“是个没露过面的人,属下正在查他的身份。”
“需要杜家的暗卫做什么吗?”杜熙问。
李青棠摇摇头:“留给你家公子吧。和他们说了?”李青棠指的是慢行的事。
“说了,当着众人的面说的。”杜熙盛好饭,说,“姑娘,楼下的掌柜有问题。”
李青棠看向桌上的饭菜,杜熙道:“这些是属下做的,食材是外面买的。”
“那就好,若是一会儿他们不动弹咱们也不必打草惊蛇,但若是等下他们动手,红茗,解决干净些,半口气都不要留。”
“属下明白。”
说到这里李青棠想到什么,笑了:“要是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死了,而我好端端回去,那就好玩了,我想他应当想不到这样的毒计吧,也就是说,这些有问题的人其实并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呵,这样我反而轻松些。”
杜熙还仔细想了想李青棠的话,他说:“应当不会……”
李青棠抬眼,莞尔:“有你们跟着我,我觉得我比杜寒英幸运多了,吃饭。”
这话一点不错,有得力干将或多或少都要省心顺心许多,不过杜寒英也没有多么惨,李青棠留给他近乎一整个阳春门还有常年在京城的以及后来散在京城的空斋的人,他们都为彼此留了能光明正大留且无比合适的人。
不过是杜熙略显沉稳,而红杳……
“有些日子没见过这般有活人气儿的人了,真好。”杜寒英住在大长公主府——有时也会回杜府。
秦之逸无比认同:“精气神儿真足。”
“秦先生思虑周全,上回说的道理竟真应验了。”杜寒英由衷之言。
“非是回礼称赞,彼时若无杜公子的心思,在下做不到这般周全。”
杜寒英浅笑,而后不免担忧:“我时常想,你与红杳要是跟在她身边就好了。”
“颂师父吗?我想您多忧了,门主也这般担忧,但在我看来,颂师父那处无需担心,先不论她本人聪敏,一则皇帝不敢真的杀她,只敢动些手段,以求她能意外死去,二则,此番回花山她敛权顺利,花山众人各有各的本事,加上红鹤庭与杜护卫守在她身边,应当无忧。杜公子眼下应当趁这个时候查一查迁都一事背后究竟是什么,迁都之事一定不是真的。”
“说起这个,我请秦先生帮忙查这京中有些名望与年岁的人,可有结果?”
“还在择选,嗯……杜公子与国子监那位老先生可相熟?”
“国子监,彭明义老大人?”
“正是,虽还未择选完,但若是得空,杜公子可以多瞧瞧他。”
“明白了,有劳秦先生。”
“客气,哎呀,阳春门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阳春门,它已经在……努力、尽力、试图总之越来越好,而这离不开门主的殚精竭虑,我想门众也只这么认为的,再归根究底,离不开红鹤庭的帮持,离不开颂师父。”
“颂师父,听起来像是果子店的老师傅。”
“门主并不想让我直接叫师父。”
杜寒英默默翻白目:“事实上你完全可以称呼为大长公主、丞相大人,或者是阿颂姑娘,我想红杳应该也不想在你口中听到什么颂师父。”
“嗯……或许吧。”秦之逸却不把杜寒英的看破不说破放在心上,对他来说这个让阳春门起死回生的人是可以在秦家家谱上单开一页的,以恩人之名。
显然,从小身子骨就不强的秦之逸早就看淡一切,他能把世袭的阳春门以比武的方式托出去,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
“说起来门主简直是颂师父最最忠心的徒弟,我问她什么,她都说是师父教的,倒叫我很是好奇,直到有一回我教了她一件事,一件很小的事,后来再问起,也是师父教的,我就知道她的眼里心里只有颂师父。”
“她的颂师父完全值得。”
“确乎如此。”
红杳练完一套剑法,用帕子擦拭额头、颈间的汗,朝着两人走来:“师丈,师父的消息,我想应当是昨夜飞出来的,师父说去年走的那条路要出些麻烦,而她要走另一条路,还说会慢一些,让师丈挺住。”
杜寒英接过纸张看了又看,不知道“挺住”的字样在什么地方,或许用了什么隐匿法。
“是我们做还是?”秦之逸问。
红杳摇摇头:“空斋会有人做这件事,我想现在整座花山都在出动,这样的盛况我很想见一见,你们或许不知道,空斋如今大门共有十五门,这十五门从未一起出动过,这一回他们将同时出征,一定十分有趣。当然,还有红鹤庭,每回想到这些我都懊恼,为什么我没有坚持随师父去。”红杳脸上的懊恼真实可见。
杜寒英将纸张折好,安抚道:“或许,京城也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呢?空斋、红鹤庭这么多人总要听谁的指派,这些日子不都是你在负责吗?这很重要。”
红杳想了想:“可是最终决策还是你。”
杜寒英微笑着摇摇头:“不,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些消息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给你师父传信的人,我只不过多在京城住了些年,眼下局势我更好决策罢了,还是你最重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