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是皇上的臣,那么梅大人呢?”
梅隆的伤早已被止住,在花山的好处就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齐全,甚至用不到许司一出手,新学徒也能将那汩汩流血的伤止住。
梅隆苍白着一张脸缩在那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料想的天差地别。
“石大人,你觉得呢?”
人在双目不可见的情形下是恐惧的,尤其是忽然不可见,他甚至不知自己身处何处,这更吓人。
“下官下官不知……”他的声音发颤,这让李青棠很满意。
“你不知,本宫来告诉你,他是先皇的臣,至今活在先皇的余威下,他以为高你一等,殊不知当今天子并非纯孝,先皇之死,他难辞其咎。这回好了,一个先皇遗臣,一个新皇新臣,你的主子害死你的主子,眼下你俩在我手里,我想看你俩互咬,可行吗?”
……
“看来是不可行了,那就拖出去喂猪吧。”
“殿下!殿下!”石幸慌而出声,“殿下饶命。”
“你的命不值钱,饶了你我有什么好?”
“殿下,臣是在皇上回京后提上去的,可臣所效是花朝,并未得任何授意,也更不知此行有别的事啊,殿下饶命,殿下明鉴……”
“原来如此,原来石大人不知情,你早说呀,你早说我不就将你放了嘛。杜熙。”
杜熙才迈出一步,石幸又叫嚷着开口:“不用不用,殿下,捆着好,捆着好,臣这样就好,只求殿下饶命。”
“那就捆着吧。”李青棠转向梅隆,“你呢?花山有反意,这地方也算是——养了你家祖祖辈辈,花山何其无辜,有一日还能生出反意来,怎么,是嫌它碍眼,欲效仿愚公将它搬走?愚公搬山,山那边有好日子,你污蔑一座山,是山那边有什么引着你去吗?”
梅隆依旧不发一言,他倒在地上,大有耍无赖的意思,虽然人是李青棠带回来的。
“让我猜猜你的队伍几时能围了花山,明日午时行吗?”
这句话才终于让梅隆有了几分动弹的意思。
“有客自花都来,不亦乐乎?为首是谁呢?一定不是杜寒英,也不会是萧文广,可除了这两个人花朝能动的尽是些虾兵蟹将,来一个能送一双,这个道理你这在先皇手底下过活的难道也不明白?怎生不拦着些?”
李青棠算着:“我路上走得很慢,聚兵算一日,控住杜家算半日,人多则行军缓,算慢我一日,至今也足够兵临城下,莫不是路上出了岔子,你这厢已然举起刀,那厢却来不了,旁人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是粮草送到敌军,兵马半路撤兵,你说我是吃你呢还是不吃你呢?”
不说话的俘虏是废物,李青棠不欲多费口舌,叫人带下去严加看管,眼下有另一件事是她心中之最。
“卿师姐,我能去你房间看看吗?”
许司一有张讲故事的好嘴,三言两句就将李青棠身世这件事要紧性说了明白,当下大家虽不解李青棠为何又要去顾卿的房间,但知形势实不乐观。
祖珅问:“眼下,我们是否要紧张起来?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李青棠停步,没有说话。
祖珅又说:“朝廷里的事我们知之甚少,但花山的事我们知道的多,出了这座山是他们的地盘,进了这座山是咱们的地盘,除非真将这山炸了,否则没谁能欺负咱们,你只管下令,既奉你为斋主,各门就是要以你为首的。”
“是啊,你只管说,咱们拉不起那漫山遍野的军队,但咱们各有各的本事,也未必就输了。”
李青棠稍作思忖,说:“那就养精蓄锐,回去睡觉。”
各门众人面面相觑,不过须臾,有人起身道:“听你的,今天晚上大家伙都回去好好睡一觉,不必管时辰,只要明日无事,睡饱了再醒来,到时候精神满满的,好做事。”
“好,咱们回去。”
……
人群散去,眠希不放心,想跟着李青棠往顾卿处,李青棠没有拒绝,若是眠希真的想去,任何犄角旮旯都挡不住。
“姐姐也要歇一歇的。”李青棠说。
“那你呢?”眠希问,“你不用休息吗?”
“我自然也是要的,不过不是现在罢了。”
“你几时休息我便几时休息,你放心,暗门中人从来觉少。”
李青棠只能作罢。
往顾卿房中的路上三人都很沉默,杜熙跟在李青棠身侧,手始终握在剑柄处,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顾卿。
顾卿的房间摞满了书,以书为墙,以书为床,以书为榻,以书为枕……而在这书海之中有一本始终落在她的床头,是为《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