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
“可行。”
“那我回去等,几时来问?”
“明日。”
“今日不可吗?”
“王爷着急的话,我可以现在进宫,一来一往,过了午时吧。”
“好,过了午时我再来。”靳子晟像是松了口气,这便要起身离开了。
李青棠却叫住他问:“靳王爷这么问是国中授意,还是您自己的意思呢?”
靳子晟一阵沉默:“是国中之意……亦是我之肺腑。”
“哼,贵国真是胆小心大,敢挑起祸患,不敢应承,倒真希望是个有谱的储君治国,或是国后比国,治一治花朝的风尚。”
靳子晟听而言他:“你当真,没有对我有半分好奇或是希冀吗?”
“没有。”
“为什么?”
“没长那颗心,王爷有所不知,我心眼很小,小到我会记恨,记恨一切,包括那给我权位的花朝君主。”
“你……唉……今日事出紧急,你进宫去,我便不多打扰,来日得闲,还望你我能叙一叙。”
红茗将人送出去,折返回来时屋内依旧二人对坐。
李景曜鼻中哼出一口气来:“我也是头一回见此人,未知其心性如何,如今看,唉。”
“叹什么气,一字一句殿下都听得,他问什么殿下也知道,只管回话罢了,有何为难?”李青棠依旧不甚在意。
李景曜看他一眼,约莫是对她这般模样不大喜欢:“也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他摇摇头,“我还真不敢随意说什么。”
“我朝并不想大动干戈,他如今有示好之心,从前种种暂可搁下,他国要换君主,我朝也要换君主,此时偃兵息鼓难道不是件好事?再者,若是担心其中有诈,就叫萧大将军地方些,这些日子将朝中细作找一找,除一除,这样好的喘息之机难不成还有第二回?且不说未知他国是谁继承大统,小国小心眼,此时我们与他们皆休养,殿下圣明,他们无论如何不是我们的对手。可若是这样不敢打不想打又不得喘息,绷着神经日日陈兵,至时他们缓过劲来,作何招架呢?他国是说了求和的,我朝若是主动发兵便站了下锋,难说不会有别国插一手。”
李青棠这话几乎不假思索便能成章,不是事先想好的便是正有经国治世之才,李景曜心中不知作何感想,毕竟没有显露,只是嘴上说着:“好妹妹,哥哥就知道你非是池鱼之辈,哥哥等你封王拜相,辅佐于我,至时你我定可将花朝治的明明白白,为一盛世!”
“殿下谬赞,夸得多了,我倒受不住,这样的话难道殿下想不到?约莫是殿下有别的打算或顾虑,我想的少了。”李青棠恭维两句,还给李景曜续了茶。
“嗯……其实也没什么,就如你所说,我回去出一道旨意,两国短时间内不动干戈,可若是穆良国违背此诺,我们即可发兵,诛之。”
“殿下圣明。”
李青棠的恭维向来走口不走心,李景曜怕是也习惯了:“唉,说起这位靳王爷,青棠啊,你……是如何打算的?”
“有什么打算?他是他,我是我,殿下是怕我倒戈?既如此,不若他今日再来时我一剑杀了他,反正一个闲散王爷,穆良国怕是也顾不上,至时解了殿下的顾虑。”
“也不用如此……”李景曜没想到李青棠说这样的话,一时噎住,“想他虽已乞骸骨,毕竟是穆良国的将军,又是领俸禄的王爷,如今堂而皇之地来到我这花都城,又明目张胆地开了酒楼,那楼中既有郑兴意之子般的人物信口开河,定然也有别人胡说八道,还不知他听了多少去,他留在这里实在不可控。”
“未尝不可控,他毕竟人在花朝,又是花都,皇城之内还能让他反了天去,他既然想来,殿下何不留下,想他在穆良国中甚有地位,留下来与质子何异?两军阵前拎了去,管用最好,不管用也能扛个肉身,抵个人头,何乐而不为?”
“这……这我倒不曾想过。”李景曜看李青棠的目光越来越怪异,是发亮,也是审视,“妹妹这里实在该多来,嗯,不如妹妹还住进宫去?正好管理后宫便宜些。”
“后宫出事了?”李青棠问。
“这倒没有,你安排的很好,父皇如今不再往后宫去,你我之下并无人能为其说话,故而一个两个安分守己,再没有任何手段故事传出。”
“呵呵,殿下这话倒叫我想到一件事,来日殿下登基,三宫六院嫔妃无数,殿下会不会想念如今这样清净的时候呢?”
“我自小长在后宫,这样的日子一日一日过,何曾清净。”
“可殿下也知道,这样的不清净并非她们生来本意,若有的选,我想其中大半并不想入宫做那死都不得安生的天家鬼,殿下若有心上人,万望好生对待,做不得专心无二,便护好她,来日嫔妃因君争宠,伤及彼此,还请您秉公处置,切莫乱了世。若无心上人,至时几家争端,也望您宽厚些,非是伤天害理,高抬贵手。”
李景曜目不移,心多思:“若是可以,我真想后宫空着,这些事实在可恨。青棠,我还想请你管束,能管到几时算几时。”
“领旨。”
靳子晟的帖子再递进来是刚过了午时一刻,李青棠小憩之后梳妆,红茗以其正在歇息为由,将靳子晟请到前厅坐了坐,又两刻,才出去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