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子晟一时恼怒,又不得发出来,只能哑了声说:“花朝最重孝道,你身为人子,如何能这么说?”
李青棠风雨不动:“花朝最重孝道,可孝道也有分别,你口中的孝道荒谬至极,拿来说教实在可笑。”李青棠忽发冷笑,“若是王爷实在在意,不妨出去问问,看哪家哪户认这孝道。”
“公主殿下!”
“本宫在,王爷吩咐。”
“你……”
“靳王爷若是只有这般本事,这样言语,便归隐而去吧,想来门庭不同,所得也不同,在花朝,亲上门来是要事先筹谋的,靳王爷不妨准备好再说,本宫就在花都城,静等你来。”李青棠摆出送客的架势,可靳子晟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不要听一听我想说什么吗?”靳子晟问。
李青棠笑出声来:“你倒是说呢?”
蝉鸣声渐起,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既是慢步悄声,也难免有些声响,李青棠细细抿茶,一声不吭,靳子晟缓缓开口:“想必你听说了穆良国的事,我国国君日前驾崩,国中并无储君主事,国后守南地,已然回转,如今我国南地、贵朝北境唯有萧文广萧将军一人可定夺。”
“故而?”
“故而,我想知道花朝有何打算?”
“无甚打算,我朝帝王宽厚,若是贵国需要,可以相帮。”
“是吗?可如今花朝欠我国一个说法。”
“人是在送往穆良国路上没的,难说是谁的手笔。”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贵国使臣枉死,我朝将凶手送出,不然,您还想如何呢?”
“听闻花朝皇帝病入膏肓,已是无药可医。”
“我朝皇帝有无药可医,你该有数,他的身子骨是怎么坏的,你也有数,怎么说这话?”
“我?我怎会知?”
“你不知?那可真是稀奇了,能有今日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他这身子骨吗?”
“这……”
“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靳子晟已然稳住,他仔细听李青棠的话,一言一言地回:“既然你说可以相帮,那么我能否提一句?”
“说,不过我要先说一句,你实在有些啰嗦,你或许有时日可以挥霍,但我忙得很,你若不能快快说完,就请出门去,改日再来。”
“休兵休战。”
“呵,谁人休兵,哪方休战?难道不是贵国欲取花朝吗?”李青棠直言快语,当即回口。
“这是什么话?我国如此情景,怎会欲取花朝?”
“笑话,你国国主未驾崩时候可不是这样,细作都快安插进吾皇朝晖殿了,还能信口。”
“我从不曾听说我国有这样的事……”
“你说不知便不知,你未听闻便没有?”
“可是……”
“靳王爷,离家久了还是要常回去看看的,别家中要分家资,你还不知,岂不亏本?”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靳子晟显然不信李青棠的话,“你是哪里听的这话?”
“我自有我的门路,王爷不信不如回去问问呀。”
靳子晟不多言语,陷入沉默。
李青棠却没有恻隐之心:“王爷还有别的事要说吗?想你昨日今日,难不成只是为了休兵休战?”
“当然,我领兵打仗多年,深知战场凶险,儿郎不可还,家中还要储粮存米一车一车送,而家中难以为继!值此年月,各有各的艰难,如何一定要兵刃相向呢?”
李青棠侧目打量他,仿佛是在辨别这话的真假,实在是情真意切,听来倒有几分可信。
“靳王爷这话倒是不错,兵刃相向素来是下下之策,只是此事我做不得主,不如王爷先回去,带我进宫问一问,得了消息再与王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