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烧毁的能看出来原本应该是记录什么的吗？”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周岐越起身走到她身旁：“有几个匣子倒是空了，其余的还得再整理整理才知道。”

“不过，”周岐越从铜盆捞出个残缺的字条，口中严肃道，“不止是朝廷命官的，你看这是什么。”他将那字条举高。

意欢眯眼看清上头的字后，眉头一挑：“洪？洪生帮。”

撇了身后蹲着的三人，她浅笑：“故意留给我们看的。”

“我与洪生帮来往早就是朝中人人皆知的事儿，此人没想到我们会直接端了百花楼，便想给我留一个警告。”

“既是知晓了你们有来往，上头必然也有我的名字吧。”

“有。”

“不稀奇，这是好事，既然敌在案，若是没有钩子，我们难道要一辈子都与他们周旋下去吗。”没什么意外的，意欢勾了勾嘴角，“可笑的是，若是他们知道我与你和洪生帮都有关系，楚云峥今日当不会如此草率行事。”

“毕竟我与洪生帮也有往来，许是以为你帮我做事是陆淮左授意。”顿了半晌，周岐越冷冷开口。

“或许吧。”若有所思，意欢点点头，“睿王那边怎么说。”

闻言，周岐越低头，凝眸流连，总是会被她的敏锐惊讶到。

是了，论他前段时间的处境，哪有人敢上门邀约，又约在百花楼，自然就只能是睿王了。

“除了天子，不会再有旁的人知道他今日来过百花楼。”眼底的浅笑被冷硬取代，周岐越收回眼神。

“哦。”意欢撇嘴，“那您整理吧，眼下已经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许是这暗室实在闷热过头，意欢额头沁出许多汗滴，不能再多待下去。

转身出门，思及什么，她咬唇道：“百花楼里，有位姑娘你应该会感兴趣见见。”

“好，我审审。”周岐越瞧出了她不对劲，只是现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总归是能帮得上忙的，你…别太…”许是想到了柳之正先前在提案司狱是怎样一番状况，她皱眉斟酌用词，“别吓着她了。”

只是位小姑娘罢了，用不着大刑伺候。

…

待她回到住处已是深夜了。

许光峡这几日夜夜早睡，溪儿也不大去扰他了，已经学会了自己睡。

她去瞧了一眼熟睡的小人，掖了掖她的被角，刚合上小家伙的门板，便瞧见一旁立着的阿若鼻子一动，皱眉道。

“虽说制蛊用毒于我们而言已是家常便饭，但唯这春蛊情药是我们最鄙视的，这人还真是下作，竟给阿姐你喂了情药。”

狠狠啐了一口，阿若从腰间的布袋子里取出一粒药丸，憋闷道：“这种解药我需得现配，这只是暂时压制的，偏阿姐你受不得凉，药效恐没那么快发作，需得再忍些时候了。”

笑着摇摇头，意欢守在溪儿门外，喉咙一动就将阿若递过来的药丸吞了下去：“不急，也忍了这些这时候了，不急于一刻，他们也就这些手段，亏得我做足了准备，看来我们还是高看他们了。”

顿了顿，她凝眉，突然问：“你这边的情况如何？”

“放心吧阿姐，这两日时刻盯着呢，好在他也不是全骗我们的，要不然凭我的功夫，要盯着还有些麻烦。”仔细嗅闻着意欢散发出来的药味，阿若心中已然有了个大概，眉头确是皱得更甚，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你怎么自己跟着了，不是让你多雇几个小乞丐吗，他心思细，稍有不对劲的便会糟他怀疑，你要是出事儿了，青姨上京可不得打断我的腿。”闻言，意欢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不赞同。

“也没有时时刻刻都跟着，我与他吵了他一架，故意给他使了绊子，若是他觉着不对劲，好让他再以为是我故意的，降降他的警惕心。”

挑了眉，她倒是小瞧了阿若：“抱歉，此事还是你周全。”

阿若撅起嘴，掩饰不住的开心：“小意思，早前我就看不惯他了，仗着年长几岁，事事管教到阿姐你的头上，分明那些都是你经历的，他倒有脸叫阿姐你放下，眼下看来，果真不是个好的。”

但若不是他，恐怕她今日都不一定有命站在这里。

叹了口气，意欢问：“他去了吗？”

摇摇头，阿若才得意的心情立马降下去：“目前还没有，可你不在的这两日，他常出去，只是去的地方有些古怪，有几处并不在你给我的单子里。”正说着，她从袖口抽出来张小字条。

上头有三处地址，打眼一看，并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寻常的铺子。

意欢眼睛一眯，盯着这三处地址半晌，随后，嘴角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今日之后便不用再跟着了。”

阿若疑惑：“为何？不是还没去吗。”

“他不会去了。”意欢再一挑眉。

“啊？这该如何，竟然没有上钩吗？”阿若有些焦躁，这是收盘的第一步，若是对方未上钩，哪还有这般好的时机。

“不，已经上钩了。”

将掌心的字头揉捏成小纸团，望着那盏已经熄灭的窗，意欢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