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幽梦香。”

“一种可以让男人体验鱼水之欢的香。”

“元忠为什么会卖？”

“赚银子。”

“幽梦香他是从哪里来的？”

“冷宫的郑内侍给他的。”

“哪个郑内侍？”

“我不知道，元忠没提起过具体的名字。”

“所以你也不认得？”

“不认识。”

“除了元忠，宫里可还有活着的人用过或交易过此香？”

“我不知道。”

“元忠的朋友呢？他们没卖过或没用过吗？”

“有些卖过。”

“他们也死了吗？”

“都死了。”

“那郑内侍呢？他也死了吗？”

“他还活着。”

“你不是不认识她吗？”

彩儿猛然睁眼，吃力地转过头，眼神还没有恢复清明，但还能看出一位姑娘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吃着茶，似是能将她心里头的想法都看透。

“我…我…跟踪过元忠，只远远看了一眼…样子记得不是很真切，”双目蓄满泪水，她现在想起那日血腥的场景胃里就翻江倒海，嗫嚅道，“杨总管…他…他下令丈杀元忠时我也在场，那里头没有郑内侍，所以…我以为他还活着…我怕…我怕惹祸上身。”夜半时常梦到，她怕自己也会倒在那血泊之中。

模糊中，那姑娘坐到了她床边，叹了口气，温柔道：“彩儿姑娘，你已经死了，过劳高热死的，一个死人又怎么能惹祸上身呢？”

她握着她的手，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或许有一盏茶时间那么长，彩儿抽吸着鼻子，声音闷闷：“元忠说，那郑内侍行踪不定，只有初一和十五才会给他幽梦香，什么报酬都不要，元忠死后我发现，宫中暗地里还是有人在流通这个幽梦香，只不过动静很小了，如果郑内侍没有死的话，一定是他在冷宫继续，好像是在流香殿交易，那地方不偏，但有传言闹鬼，所以没人去的。”

“我明白了，多谢姑娘，接下来每日都会有人给你送食的，为了安全，你连这间屋子都不要出。”

门板吱呀一声，那姑娘再度出声。

“对了，你若是待着无聊，不如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吧。”

新名字？

彩儿转头，见门板被推开，些许余晖洒在姑娘身上，连她的发丝都缀着金光。

这幕，与沈医正给她假死药那日一模一样，太医署防治天花，各宫都去了，连掖庭局也没落下，也是这样好的落日。

新夜过后便是新生。

候在门外听完一切的许光峡只与出来的人对视一眼，立马吩咐院外的人进来：“每日按时送餐，不要多问，对外便说是来投奔你们的亲戚。”

意欢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说过了。宫内宫外里应外合，这对姐妹做事向来快速稳妥，此事拖一日，变数便多一分，接下来的就得靠宫里那位了。

眼下宫中因此事丈杀内侍人数众多，人心惶惶，铤而走险之人终是少数，何况沈和欣在太医署任医正，时间本不富裕，又无武功，生死只在一瞬。纵使她得了空，恐怕那郑内侍也会换条路，难觅踪迹。

更别说，能逃脱丈杀，这背后到底是谁人在保全。

许光峡随她出了院子，因想不出法子苦恼道：“可惜你虽然将北域之行圆满完成，天子却还是不会放心让你一个会武又难以掌控的人出入皇宫调查。”

跃上马背，意欢扯过缰绳，身下的棕马慢慢跑动起来。

“既然天子不放心我，那就让一个他足够放心的人去彻查此事…驾！”

许光峡望着她的背影醍醐灌顶，旋即甩起缰绳，紧跟上去。

这两年，也不管对日后复仇计划是否有助益，只要是有利可图的，意欢皆亲力亲为，他身在局中也是想将所有的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可当局者迷，他被点醒，不是所有人都信任他们，与其浪费时间爬到让别人足够信任的地位，不如直接当个直接可以收获成果的甩手掌柜。

天子才是这皇城的最高掌权者，任用谁皆在他一念之间，既然天子如此重视此事，倒不如给他添把火，自是有提案司冲在前头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