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人蹲于行宫南墙的墙角跟,持棍相对,漏出的双眼中满是疲态。
意欢紧握利刃,趴在两人顶上相距一丈的墙头,心中暗忖:这两人看着装是西洲人,只是嘴里说得并不是西洲的官话,想来是某个部落的密语,至于到底是哪个部落的,左右不过那几个,虽是要将曦华长公主等人救出来,也须合理不让西洲王疑心有大夏的手笔才是,这两人还得留。
眼下风雪渐大,马上就到子时,见那头曦华长公主的寝宫已有了动静,将手中利刃调转个方向,便先快墙角蹲着的两位一步,要送份大礼。
这两位虽耳力不及意欢,但好歹是宛王妃母族部落培养出来专为王妃办事儿的,动作只晚了一息,立马翻墙而入,可轻功却远不及她。
意欢翻身而下,那西洲王安排负责监视的小丫鬟连火情都还没看到便被砍晕了过去,她将人藏了起来,身影如鬼魅,轻脚腾跃上房梁。
原是觉察出有什么动静才冒险入了行宫的,进来后才觉这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那眼熟的小丫鬟并不在,随行的宫人不多,却也不该过分安静。
才落地往前探了两步,其中一人猛然抬手制止了身边之人,二人背靠背警惕得盯着风雪,木棍早被他们留在了墙角,继而缓缓拔出腰间的短刀,两道一闪而过的银光被白雪接纳。
房梁上的意欢挑眉,这两人果真有些本事,皱眉吐口气,好在是还在可控范围内。
蓄力跃起,她使了个蜻蜓点水,自栏上的立柱再隐入风雪,身影如风,待那两人看清,极细如丝的缚龙索已至眼前。
两人反应也快,一人往前,一人后撤,其中被缚龙索缠住的短刀怎么也挣脱不开。
意欢见眼前人因使劲而绷紧了面皮,嘴角弧度渐渐扬起,突然泄力将缚龙索收回。
那人来不及反应,除了手上使着劲,全身的重心都在腰腹以下,意欢这一收力,他手上的劲儿却没了卸处,整个身子便要往后倒。
看出另一人的功底差些,意欢侧身而过,顺带给这人一脚,将他踢出好些距离。
身上突然没了重量,似是一时反应不及,这人往前踉跄几步,短刀接地,好歹是制住了面部着地的势头。
来不及去看同伴的境地,他以腰力旋身,反手蓄势挑起短刀,刀尖直冲意欢太阳穴。意欢拔出短刃,侧头躲过,刀锋相接,划出点点锋芒,她借力下压短刀,左手按过刀柄,翻身跃起,右手短刃划过胸前,挑了他右手手筋。
“啊!”
血液飞溅,落在地面,宛然一副血腥的红梅凌雪图。
手中匕首调转,意欢打向他颈上的人迎穴,还来不及感受被挑断手筋的苦痛,他便闷哼倒地。
“你是谁!”眼见同伴生死不明,刚被踹开的那人起身,却根本来不及出手。
是她听不懂的话,可眼下这个清醒,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是何意思。
拾起短刀,她将更小尺寸的短刃收回腰间。
短刀撞开风雪,颇有西洲人的影子,“霸道”至极,招招都往他刚被踹伤的下盘攻去。那人才刚站稳,膝窝侧边一寸那根筋往上下激起战栗和酸麻,而因两刀相接力道过于生猛,两人的双手都在发抖,金石之音怕是能响彻整个行宫。
“起火了!”、“来人啊!救火啊!”…接连数招后,往里的宫殿突然燃起冲天火光和宫人们慌张起伏的呼喊。
那人原是看出意欢已经开始力竭,还在暗暗自喜,突逢着变故,一时分了心;意欢终于等到这一时机,故意耗着时间,收刀俯身一砍,那人吃痛,她旋身,仍往人迎穴一击。
因力气比不上,意欢实在不喜用刀锏这类武器,扔掉手中的短刀,转了转有些酸麻的手腕,她回看这冲天的火光…
…
杨其办事效率极高,北域行宫这场火情闹得声势浩大,几乎将半个行宫都烧毁了,曦华长公主因护皇子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弥族,即原皇后的母族部落,有宗室正巧在行宫附近,领头的算起来还是皇子宇文跋的舅舅,听闻这个消息,立马将解救出来的一行人带回附近的临时营地。
确保人已被安顿好,意欢这才放心。
弥族缺盐,她此行托一个在大夏官府落了名册的西洲商人带了几袋盐来,并未动用白氏商号的渠道。
要知晓,盐是官府严格管制的专卖产品,即便事出有因,她也断是不敢让任何普通商队冒这个险的,那西洲商人既然在大夏落了册,便是无罪的,不好把控便不好把控,总归及时赶到便是。况且她此行鬼影迷踪,只求一个结果,白氏这个名号在天子面前绝不能和她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