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如愿以偿地得到一本纤尘不染的精装《帝国史》。或许是为了遮掩书页间的陈年灰尘味儿,镇长还极其周到地喷了一点儿香水。
“祝您有个好梦!”镇长衷心地祝福道。同为将历史书作为催眠剂的爱好者,他觉得自己跟这位自称姓云实则出身秋原家族的夫人又亲近了几分。
他轻手轻脚地反扣上门,直至走到楼梯口,终于忍不住哼起小调来。他一边轻快地抖着肩膀,一边猜度云夫人此行的目的。
啊——天爷终于开眼了!他目光灼灼,仿佛看见一条金光大道从脚下铺开……
镇长甫一离开贵宾室,云端便在门后设下禁制,然后分出一缕灵识,无声地尾随着镇长进入镇公所另一头的房间。
那是一个不大的套间,外屋是会客间,里屋是起居室。
镇长太太正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地等待着丈夫。门把手终于转动了,她立时冲过去一把拉开门,将正打算推门的丈夫吓得险没原地窜起八丈高。镇长太太顾不得安抚受惊的丈夫,一把将他拽进屋里,急切地追问:“怎么样?那位夫人说什么了?”
“说什么?”镇长生气地用力一推,侧身绕过妻子,“你太粗鲁了,美音。”
镇长太太自觉理亏,忍着并不争辩,而是转身从餐桌的冰盘里端过一杯酒,递了过去。
“很抱歉,鲁夫——我只是太担心你了,失了分寸。来,先喝点冰酒罢!尝尝——里面可是有好东西呢!”
镇长接过酒杯,往鼻端下一送,瞬时眼睛亮了起来。
“真血?”他惊喜地问道,简直不敢相信,“哪儿来的?”
“那位夫人没有用冰酒,我和安丽喝了一小口,剩下的都在这里。”镇长太太一脸殷勤地望着丈夫,“鲁夫,快尝尝罢!真是太美味了!我都没想过在我的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喝到真血!”
尽管她无比眼馋丈夫手中的酒杯,却依然表现地很克制,甚至刻意地微微别过头去不盯着看,以免自己贪婪的眼神引起丈夫的不快。
妻子的小意显然取悦到了镇长。他似乎被感动到了,又从酒柜里抽出一只酒杯,将鲜红浓稠的冰酒分出一半,然后递给妻子。
“会有的——我保证,以后,你不但会喝到真血,而且还会喝到新鲜的、纯粹的、不含一滴杂血的真血——而不是这种冷冻的货色!”说罢,他珍惜地抿了一小口酒,含在口中细细品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吞入喉中。尽管他口中说着嫌弃冷冻真血的话,可此时的一举一动却无不表现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瓜分这一口酒中的真血。
尽管镇长太太对丈夫做出的各种保证已经有了免疫力,但依然不免心动,试探着问:“真得么?我真得、真得有可能享受到新鲜的纯粹的真血?鲁夫,你不是在骗我罢?”
“怎么会?美音,你难道不相信我?”镇长不由提高了嗓门。
“当然不是!”镇长太太急忙辩解,“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觉得这个愿望太奢侈了,像做梦一样……”
“哦,可怜的美音——”镇长的语气高亢而坚定,“放心,这不会是个梦!我保证!只要我们能跟云夫人建立起亲密的友谊,一切梦想都会实现!”
“真得?”镇长太太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将丈夫的保证捏着掌心里似的,“那位夫人姓云?她真得有那么大能力?”
“当然!她可是出身秋原家——嘘,美音,你千万不要告诉旁人这位夫人的来历。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她只是一位过路的有钱人罢了。”
“为什么?”相较官场老油子丈夫,镇长太太的脑子显然不大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