诹访确信,自己不想把排球变成工作,日复一日的胜败循环一定会将热血沸腾磨成枯燥平凡。
但是,只有此刻,名为私心的火焰熊熊燃烧。
他要站在场上胜利!
星海离开地面,余光瞟向球来的方向。
白马在背面,脸上的神情多半和星海相似。
稳定的选择,得分可能性最大的选择——“幸郎!”
诹访在昼神快速插上起跳投下的阴影中低喊。
不是鸥台二传手的选择,而是诹访爱吉的选择。
艾隆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防反球——鸥台选择了中路!昼神三号位!日向盯住了!球打在手上、能得分吗?”
泽村和影山一同扑向震开日向的手后,变向到场外的球。
“得分了!鸥台连续得分!19比18,比分反超!鸥台在后半局将比分反超!”
“啊啊——”诹访长叹了口气,烦恼地和昼神道歉,“要再高一点对吧?”
昼神还没回答,野沢把两人一并圈进胳膊弯:“好传爱吉,好扣幸郎!”
星海也扑了过来:“好弥补幸郎!”
球确实传低了一点,昼神及时调整挥臂,借用日向的拦网打手出界。
昼神搭上星海的肩:“好诱饵,光来~”
关键分抱着一定要得分的气势冲上的王牌,不管是谁都不敢放过,乌野的拦网绝对被拖慢了。
不过,在刚刚还因为日向“我想当最强的诱饵所以小巨人的称号就给星海学长吧”而火冒三丈的星海耳朵里,没法全然把这当夸赞。
小王牌怒而甩开昼神的胳膊:“下一球给我!我要扣球得分!”
诹访坏心眼地没有出声应答。
yes or no,他要到传球的那一刻再决定。
“哈哈,”云雀田将赛场双方的运转收进眼底,“越到终盘,比赛越像刚刚开始。”
19比19,乌野用东峰的后排进攻结束诹访的发球。
20比19,又是昼神的快攻,这一球完全配上,速度和力量都是最佳。
20比20,21比20,21比21……谷地痛苦地合拢手掌祈祷。
要连续得分,一定要连续得分,拜托了……
心脏跳动的声音比周围的喧哗还要大,从鸥台拉近比分开始,谷地就觉得缺氧,呼吸困难,全靠身侧的清水才勉强站立。
经理学姐坚定地望着球场,侧脸如同神造的艺术品,圣洁美丽,虚扶着谷地手肘的臂弯源源不断地传来力量——咦。
谷地突然意识到,和时不时跺跺脚抖两抖的自己不同,清水似乎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没等她从清水的神情中解读出什么意味,突兀的吸气声,清水皱起眉。
“乌野防反球失配!22比21!鸥台牢牢攥住领先优势!——影山这个时候失配真是少见,嗯?场上、月岛怎么了吗?”
谷地惊恐地抓住清水的手,后者回握,拉着她跑向教练席外侧。
“月岛抽筋了,”浅野实快速和她们解释情况,“医务室——”
“月岛,”日向脖子上挂着冰毛巾,他想嬉笑几句,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反正马上就到我上前排了,你放心休息吧!”
月岛只看了他不超过半秒,转头叮嘱山口:“拦网要关注整个球场,别被两翼拉开距离。”
日向跳脚:“别无视我啊!”
菅原一手一个,狠狠捶击泽村和东峰的腰部:“加倍努力你们两个学长!”
替补二传手骄傲地朝自己竖大拇指:“我的声援可是最带头最努力的哦!”
东峰趔趄着揉腰,似乎嘟囔了什么,表情却不同以往地坚毅。
泽村将队员们聚拢,短促的口号:“乌野——加油!”
总是这样。他迈上球场。
从县预选开始,对青城,对白鸟泽,来到全国,对稻荷崎,对音驹。
站在悬崖边上的感觉,无论来多少次好像都不能习惯。
“星海打手——出界了吗?不,落在界内!极限的压线扣球!23比22,小巨人势不可挡!”
泽村将白马的扣球防起。
能在这里结束吗?不能在这里结束,怎么能在这里结束!
“影山!”日向的声音划破空气,最强的诱饵还在场上!
“又一次!又一次!乌野一年级组合超级快攻得分!通往中央球场的道路,决不相让!”
获胜的——是我们!白马的挥臂带着怒吼。
“一分!24比23,还有一分!春季高中排球男子四分之一决赛,鸥台率先拿到赛点!——艾隆请求换人,2号角矢更换8号别所发球、用决胜发球员的大力跳发制胜!”
“我来!”西谷扑向那颗球。
势大力沉的发球,自由人漂亮地将力量泄去,同时多点位置差进攻——“三号位日向、的左边东峰!王牌倾注一切的进攻!打穿拦网,但是防起来了!”
上林被重扣掀翻出去,球来到球场中央。
“好防!”诹访大声赞叹,“光来!”
“星海打手——泽村追上了!西谷第二下,四号位田中!没有落地,球还没有落地!”
别那么执拗了啊!不知谁的心声。
结束拦网,然后后撤,拉开助跑距离。
急促的呼吸声,日向攻防转换:前排两点,二号位任我使——
浅野实死死叩着战术板。
究竟是汗水导致的滑倒,还是体力不支的腿软,冲向二号位的日向跪倒在地。
影山的目光从他身上闪过:“东峰学长!”
“东峰扣球!拦网撑起,鸥台拦网撑起后,野沢防住了!传给星海!星海——一锤定音!”
球落地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苍白无力的沉默,球网划分出两个世界。
那句话不知为何出现在脑中。
FIVB英文解说的台词,比赛结束后的惯例。
浅野实张开嘴,走向球场。
It is a hard day for 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