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世界上没有一劳永逸一步登天的事情。”她控制着视线直视前方,不去看日向的脸,“训练,比赛,技战术成熟需要时间积累,现在这五天的集训你去不了,但之后还会有很多机会……”
浅野实说不下去了。
这些理由说服不了日向。
什么啊,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倔死了,白痴,笨蛋,白痴。
她换了个话题,像是在安慰自己:“往好处想吧,你现在知道做事要考虑后果,超级了不起的成长呢,日向。”
这表扬听起来怪怪的,日向撇撇嘴。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又不可能把你绑起来,你闯进白鸟泽也不犯法。”
“但是,日向,”浅野实转过身,郑重地看着眼前的运动员,“你应该和乌养教练商讨的。”
“乌野是一支球队,你穿着乌野的队服,在别人记住你是日向翔阳之前,先记住的是你是乌野的球员。”
“这周训练目标是什么,强化什么,重点配合什么,有没有练习赛,需要尝试哪些阵容轮换……教练要根据情况制定计划,如果球员不打招呼就脱队,不管理由是什么,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现在你只是校队的队员,等毕业进入俱乐部,签署职业合同,如果突然有一支更强的队伍邀请你去训练,就算只有五天,你会去吗?”
日向张开嘴,像是想否定,想说这不一样,浅野实的目光却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意识到,浅野实是有一点失望的。
“集体荣誉感,这么说可能夸大了,但至少,职业球员应该有职业精神,在队伍里打球不仅仅是权利,更是义务。”
她说完,拍了拍日向的胳膊,跟上大部队。
日向被丢在原地。
前方谷地似有所觉,回过头张望,只能看见背影的浅野实不知说了什么,把谷地逗得扑哧笑。
日向猛地冲上前去。
最擅长跑动进攻的副攻转瞬间将距离消弭,他抓住浅野实的手,将她拽得近乎踉跄着回身。
“浅野是在和谁生气?”
他看见浅野实眼底的惊讶和茫然,果然如此,是那种看着远方的感觉。
“没有职业精神、让浅野失望的是谁?浅野,看着我。”
日向按住浅野实的肩:“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日向,是任性鲁莽的高中一年级副攻日向翔阳,是我。”
“未来的那些事情我不会做,现在的这些事情——”气势汹汹的保证在后半句泄了气。
日向左思右想,艰难、不情愿、底气不足地低声道:“我想一下,我已经告诉浅野了,乌养教练、我想一下……但是武田老师不行!只告诉乌养教练可以吗?”
刚才还嚣张地叫喊的人此刻却近乎悲怆,浅野实还没从日向振聋发聩的反问中回过神来,又新奇于他神色切换的迅速。
看起来是武田老师的威慑力最高。她不无赞同地想。
“确实有人做过。”
良久,浅野实低声道:“很重要的进攻点,说好要夺牌,结果请假出国,直接拖到退役报告……明明是队伍最关键的时候。”
但是那已经太久远了,甚至换一个视角都无法评判是非对错。
“抱歉,日向。”她不好意思地抿唇,一个腼腆的笑容,“没有就事论事,下次不会再犯了。”
日向和浅野实对视,后知后觉地发现珊瑚红的双瞳中自己的倒影清晰完整,女生的肩膀圆润柔软,热度透过外套传递过来。
浅野实全心全意地看着日向翔阳。
“我、我——”他惊惶道,“我觉得浅野说得很对,集体荣誉感、我就从没想过这么高深的词!”
如果说这次对话让日向学到了什么深刻的道理,那就是人在慌乱的时候越少说话越好。
否则,就会像他这样灵机一动,诚挚地夸奖道:“明明浅野以前还在比赛的时候揍队友,现在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团队精神的话,太厉害了!”
……
咔嚓一声具象化,浅野实的笑容裂开了。
她缓慢地,甩开日向放在他肩上的手,平静,温和地说道:“日向,我收回前言。”
“你敢去白鸟泽的集训就死定了。”
日向:……
日向惊恐抓脸:现在的浅野比被发球打到头的影山还要恐怖!
闯下大祸的日向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得到原谅——每次想要开口道歉,浅野实的冷笑就让他忍不住噤声。
他乖乖去找乌养教练坦诚了一番,果不其然收到劈头盖脸的训斥,回答是“NO,不行,不可以”,以及“浅野怎么说”。
日向诺诺不敢高声:“浅野说腿长在我自己身上……”
沉默。
这确实是个问题,难怪浅野要把麻烦丢到我头上。主教练阴郁地想。
老师有没有可能说服……看到日向的眼神,乌养教练放弃了。
“总之,如果那边赶你回来,你就给我老实回来。”鹫匠教练的风格大概率不会收日向。
最关键的是:“还有,不准告诉老师我提前知道这件事。”
日向举手发誓绝不泄露,心中对事情败露后武田老师会是什么反应愈发没底了。
不过,就是因为会得到无数人反对和批评,这次难得的机会一定不能浪费!
集结全宫城县优秀一年级生的强化合宿,会看到怎样的选手、怎样的球技,之后要把他们全部打倒……没错,他是去学习“强者为什么强”的。
等拿出成果,才有底气好好和浅野道歉。
先怎么做,再怎么做,有条理地列出一二三来——
一切乐观的计划在抵达白鸟泽的第一时间破产了。
看到跟在鹫匠教练身后,抱着战术板,时不时回应老人询问的女生,日向脱口而出:“为什么在这?”
有人比他叫得更大声。
五色工绝望地瞪着浅野实,难以置信:“你为什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