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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什么时候和好呀?”
日向夏天真又带着关切的询问浮现在脑中,日向翔阳停下擦拭排球的动作,长叹了口气。
“别拖拖拉拉的翔阳,快点洗澡!”
母亲的催促,结束一天最后的垫球练习,日向一边高声回应一边收拾洗漱用品,已经换上睡衣的夏抬头看他。
“哥哥又在叹气了。”她啪嗒啪嗒跑向母亲,声音里不乏惊奇,听起来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日向郁闷地把下半张脸压进浴缸的水位线下。
夏很狡猾,只要撒娇卖萌仰头笑一下,浅野就会开心地说“夏比你懂事”。
虽然自己可能大概确实不怎么“懂事”。
是的,日向知道这个决定称不上正确,鲁莽、冲动、任性、愚蠢、想当然、自私……浅野实居然有那么多不同的词汇用来批评他。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影山被召入国青选拔集训,月岛能去宫城一年级强化合宿,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本就不短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一直落后一步。
浅野实在鸥台会看到怎样的风景?她总是走在前面,她永远看着前面。
日向不希望浅野实只有回头才能看到他。
这次倒没有当初想睁眼扣球时担心被否定的恐惧感。他想。
浅野实会回头的,她承诺过——可日向不想让她浪费回头的时间。
OGG,奥运会冠军,这个词在高中男生的心里还没有实感,他只是隐约意识到,这条必须万人之中脱颖而出才能成功的道路,比他能想象的任何一件事都要困难,半分钟、半秒钟的松懈都可能葬送全部付出。
想去集训的念头最开始是冲动,等看着手中的旅行用洗漱套装,日向不太熟练地开动脑细胞:他想要达成的目标能通过这个方式完成吗?
……想不出来。
所有人都不会赞同的,要去只能偷偷摸摸去,先斩后奏,日向为自己准确使用这个成语感到些许高兴。
即便事后挨骂也要去,做出这个决定没花多少时间。
“绝对会惹她生气。”日向沮丧地嘀咕,他能不能坦然承受浅野实的怒火?
说了傻话时假笑的浅野实,持球失误时眉角抽搐的浅野实,拦网乱跳时恨铁不成钢的浅野实……全都没有发球打到影山头时的影山恐怖!
最恐怖的时刻都安全度过,日向安心下来。
——“作为‘教练’的我,不值得翔阳同学信任吗?”
这句话冒出来时,他正压低重心吭哧吭哧骑车上坡。
上下学通勤路需要翻山越岭,路灯的光暗黄,延长到黑暗的远方。
陡峭的坡道,越接近终点的位置越难熬,训练后疲惫的大腿肌肉不堪重负地酸疼,但只要坚持过这段弧度,下坡的冲势会带起清扫一切阴霾的风。
每天都能看到的“顶端”的风景,日向抑制不住地站离自行车坐垫,最后一次换气——
他呛到了。
突如其来的冰凉击中眼角,车把手因骤然的松懈摇晃,日向擦去被体温融化的水痕,紧急刹车。
下雪了。
这点雪称不上困扰,稍微加速就能在下大前赶到家。日向跨下自行车。
一览无余的长下坡不知为何失去了往常的吸引力。
日向拿出手机。
他不想让浅野实生气(伤心)。
然后理所当然地听到对方降到冰点的声音:“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日向:……
日向在雪夜颤抖,思考撤回一个发言的可能性。
撤回是不可能撤回的,一周后乌野在仙台市民综合大赛战胜白水馆拿到冠军,从鸥台回来的浅野实站在选手通道的出口,和欢庆胜利的学长们挨个击掌。
找借口支开谷地,微笑:“来继续电话里说不通的事吧。”
日向视死如归。
“姑且还是再问一下,你改变主意了吗?”
摇头。
“就算去也不一定能留下来,只会给白鸟泽的负责人添麻烦、害武田老师必须和对方道歉、让缺少队员的乌养教练和泽村学长难办……这些你都清楚?”
点头。
“或许走大运留下来了,五天时间应该怎么利用,想从这次集训学到什么,要比在乌野和队友们磨合更重要……这些你有计划吗?”
日向豁然开朗。
“就是这个!原来如此,我一直解释不清想去白鸟泽的原因,不愧是浅野——”说出了他的心声!
“呵。”浅野实轻笑。
“……”日向噤若寒蝉。
她做了个稍息的动作,左脚前脚掌轻点着地面,把日向盯得满头是汗,打破沉默:“算了。”
浅野实扶额:“我至少应该感谢你提前和我说……我能告诉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他们吗?”
日向祈求的神色告诉她答案,浅野实不置可否。
在他觉得要不欢而散了的时候,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我是真的想说谢谢。”
浅野实侧过脸,眉角微抬:“你的信任很重要,谢谢你,日向。”
为了回馈这份信任,浅野实愿意暂时将“偷跑”计划和其他人保密。
不等日向咧开嘴笑,她又换成冷酷的声线:“但是不赞成就是不赞成,NO,不行,不可以,我不会支持你的这个决定。”
气氛再度僵硬,日向咬紧下唇,浅野实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