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摇头叹了口气,不甚情愿地接过,看了眼发黑发苦的药汤,又叹了口气,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莲音忙将准备好的糖喂到刘安嘴里,背着云虹,喂了两块。刘安心领神会,与莲音相视一笑。
看到碗底干干净净,云虹满意地点点头。
“殿下可要用膳?”莲音从门帘里挤出来颗脑袋问道。若是殿下再不传膳,只怕牛乳菱粉糕都要被逍遥王殿下吃完了!
“两位姐姐可梳洗好了?”刘赞也探出脑袋问道。
刘安笑着“嗯”了一声。
云虹见刘安发髻梳好,道:“传膳吧。”
没一会儿,什锦八宝粥、阿胶鸡子羹、两三碟小菜,还有没剩几块的牛乳菱粉糕被端上来。
刘宁一一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道:“怎么一点儿荤腥儿也不见?姐姐该多吃肉才是!”
莲亭将饭菜摆好,笑着便要回话,谁知被云虹抢了先。
云虹道:“我吩咐的,你若是吃不惯,便去别处。”
“这是我大姐姐的公主府,我吃的是我大姐姐府上的饭菜,姐姐的小厨房,我可是从小吃到大呢,我为何要去别处?”刘宁嗤了一声,自顾自坐下,取了块牛乳糕放自己嘴里,细嚼慢咽。
云虹转向刘安,语气温柔,早已没了同刘宁说话时的针锋相对:“再过一两日,我叫他们炖鲜鱼汤给你喝,这个季节,吃鱼最好了。”
刘安将手轻轻抚上胸口,笑道:“那我就等着了。”
莲音扶着刘安坐下,云虹、刘赞也相继落座。
刘赞喝了碗八宝粥,又端来碗嫩嫩滑滑的鸡子羹吃下,尤觉不足,看向盘中剩下五六块的牛乳糕,又见刘安还在小口小口吃着鸡子羹,糕点是一块也没碰,便只好作罢,抿了抿嘴唇,回味了下嘴唇上牛乳膏残留的味道。
刘宁食欲不佳,八宝粥只喝了半碗,便放下了碗筷,漱了口起身,招呼一声刘赞:“我们快些进宫去吧,我还要来姐姐府上用午膳呢。”
刘赞见状,忙劝道:“你且再进一点吧,进了宫见了圣,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宫呢。”
刘宁摇摇头,她和皇帝没什么话可说,又没什么事要汇报,进宫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刘安见状,忙令莲音、莲房拦住刘赞、刘宁二人,随即又指了指桌上那碟子糕点:“把这几块糕点包好,给二位殿下带上。”
“多谢大姐姐体恤。”刘赞喜笑颜开,接过糕点。
“你们午膳想用些什么?我吩咐他们去做。”刘安道。
云虹看了眼刘安,拍了拍刘安放在桌上的手,道:“不劳你费心,我去安排就是。”
刘安笑道:“好。”
说着,云虹起身,将刘宁、刘赞二人送了出去。
刘宁毫不客气安排道:“多备些牛羊肉,再去街上的醉云轩买些糕点来,我记得醉云轩有个糕点,叫什么来着……形似花朵,甜而不腻。”
“那你且等着吧。”云虹站定,不咸不淡道。
刘宁看了云虹一眼,又回头看了眼厚重的门帘,冷声道:“在大姐姐面前,我已给足了你面子。”
“你可别给脸不要。”
刘赞站在一旁,捋了下腰间环佩的穗子,不敢作声插嘴。
“你刘宁的面子,我可要不起。”云虹丝毫不让,说着,便抬手按在刘宁肩膀上,意欲同昨日一般,再教训一番刘宁。
岂料刘宁早有防备,身子后仰,躲了过去,还反手抓住了云虹的手腕。
“早防着你呢!”刘宁退下台阶,把云虹的手腕重重摔回去,又后退两步,定定看了眼云虹。
“倒是有长进。”云虹下巴微微扬起,压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刘宁斜了云虹一眼,轻描淡写道:“你这样的人,我可不敢与你太过相熟,谁知道明日会不会在我背后捅刀子呢?”
“哎呦,我可得多多提醒着点儿大姐姐,免得赴了父皇的后尘。”刘宁顺了顺额角的发丝,扶了扶头上的发簪,说得极为漫不经心。
“我与安儿的情分,不是你三言两语便能破坏的。”云虹声音加重,面上依旧神色不动,手心里早已留下数道深深嵌入肉里的指甲印痕。
父母的事,一直是云虹心中的痛,现在却被刘宁重新提起,她心里怎能平静?
父亲跟着先帝起家,父亲与先帝亲如手足,对先帝更是忠心耿耿。母亲是先帝的表姐,血浓于水,她又是与安儿有着自幼长大的情谊。
他们一家跟着先帝,从信王府到皇宫,是先帝的心腹,她不信自己的父母能做出背叛先帝的事来!从来不信!
外头发生的这些,莲房都一五一十地转述给刘安。
莲房夹来一筷子青菜:“殿下,不如还是让奴去劝劝,让她们都少说几句吧。”
“说得又不是不对,且由着她们去吧。”刘安放下吃了半碗的鸡子羹,漱了口。
莲房、莲亭撤下饭菜。
四下无人,莲音凑到刘安耳边,道:“殿下,逍遥王殿下说,巳时,北边的塔塔娜尔会带着她的丞相一同前来。”
“哦?丞相?”刘安思忖片刻,只怕两个人会更难对付些。
“逍遥王殿下说,兴许殿下还听说过她呢。”莲音笑笑,浅浅卖了个关子,问道:“可要将温相唤来?”
刘安手指缠了缕头发,一下子便猜到了塔塔娜尔那位丞相的身份,笑道:“且不必了,我先见见塔塔娜尔与她那丞相再说。”
“嘉诚近来还在休沐吗?”刘安问道。
莲音摇头:“听说前几日,就殿下昏迷那几日,陛下曾传召过温相,不过温相以尽孝道为名,休沐在家照料国公夫人。”
刘安点点头:“待今日与塔塔娜尔谈妥了,着人去告诉嘉诚一声,有我在,必不会让她的仕途就此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