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定北王殿下失踪后不久,朝臣逼宫,先前殿下还能应付,可……”钱衡量叹了口气,摇摇头:“可没过多久,朝臣们再次聚在殿下的福康宫外,一个个以死相逼,逼着殿下交出了国玺,逼着殿下搬离福康宫。”
“什么?”刘昶眉头压低,不可置信,“他们怎么敢的?”
“大姐姐可是父皇钦定的抚政公主!他们怎敢!”
仅一瞬,钱衡量便有了主意,故作无奈,又向刘昶诉了好多苦:“不单让殿下搬出福康宫,还以北征战事吃紧、国库空虚为由,裁撤了公主府的一大批仆从,克扣殿下的俸禄。”
“定北王殿下也是知道的,自入秋以来,我们殿下的身子并不好,积年累月的劳累,早已将殿下的身体拖垮了,今年冬天又来得格外早,格外的冷。”
“先前在福康宫时,殿下宫里的炭火是烧得最旺的,可……”钱衡量说得情真意切,眼泪涟涟,“可如今到了公主府,吃穿用度皆被减半不说,就连冬日的炭火也少了大半……”
说完,钱衡量便呜咽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了。”刘昶眼底早已换了抹颜色,“带我去见大姐姐。”
正如钱衡量所言,公主府主屋内烧的炭火,比福康宫少了许多。
围着炭火烤手的莲亭、莲房两个听到门口的动静,见着钱衡量将门口的帘子高高掀起,急道:“钱衡量你作死啊!屋里好容易聚起来的热气,被你这么一掀,全跑了!”
“傻愣愣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放下帘子!”
“冻死了冻死了!”
两人话音刚落,只见刘昶、刘宁二人接连从外头进来。
钱衡量这才放下帘子。
莲亭、莲房两人的话,刘昶、刘宁都听得清楚,刘宁扭头,仔细检查帘子是否掖得整齐,以确保寒气没从外头带进来。
莲亭、莲房两人愣了片刻,怔怔起身,两人皆是揉了揉眼睛,紧紧盯着刘昶、刘宁两人,眼都不敢眨一下。
“好利的两张嘴!”刘宁轻笑一声。
莲亭、莲房两人哽咽一声:“两位殿下!”
真的是定北王与宁乐公主!
刘昶走到炭火边,一边烘烤着身上的寒气,一边问道:“大姐姐呢?”
“殿下就在里屋呢,我这就去通传一声。”莲房擦了把脸上的眼泪,忙不迭转身。因太过激动,脚下还滑了一下。
刘宁关切了一声:“小心!”
莲房稳住身形,进了里屋。
莲亭一会儿看看刘昶,一会儿看看刘宁,还暗暗掐了一下又一下手背上的皮肉,直到手背上显出一块又一块的红,直到有些冻僵的手背上传来痛感。
眼里蓄的泪水早已憋不住,莲亭“哇”的一声抱着刘昶哭出来:“殿下——”
“你可回来了……呜呜呜……”莲亭的两条胳膊圈在刘昶腰间,越哭勒得越用力。
刘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张开着双臂,落也不是抬也不是,略显局促地向刘宁求救一眼,无奈,轻轻拍了拍莲亭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刘宁忍着笑,上前一步,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莲亭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如今天冷,再哭下去,只怕脸要冻坏了。”
莲亭闻言,松开了手,又见着刘宁笑着站在她面前,又一头扎进刘宁怀里,紧紧抱住刘宁,才刚忍住的哭腔又卷土重来:“殿下——呜呜呜——”
刘宁笑道:“我与七弟不是都已经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
“殿下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们殿下受了多少委屈……呜呜呜……呜呜……”
“他们把我们赶出宫,还不给我们炭火用!”
”我们殿下整日咳嗽,每一次咳都会咳出血。“
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莲亭将刘安今日所受的委屈一一说出来。
刘昶在一旁听得早已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皇宫,冲到那些个逼着大姐姐迁宫的大臣家里……
“还有殿下看,我手上都冻裂了,好疼呢!莲房姐姐手上也生了冻疮呢!”
刘宁握住莲亭的手,见她手背上还生了处冻疮,伤口周围还一阵接一阵的红,结的痂也产生了裂口,鲜红的血肉也裸露在空气中,不免一阵心疼。
“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呢,有我与我七弟在呢!往后必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
莲亭年纪小得多,比刘宁小上六岁,比刘昶还小上两岁。
早前他们几人在大姐姐的福康宫里玩儿时,大姐姐身边的莲音、莲房两位姐姐端庄守规矩,一举一动皆不逾矩。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拉着莲亭和他们一块玩儿了,也最喜欢逗莲亭玩儿。
小丫头傻乎乎的,说什么都会当真,还会傻傻的扬起脑袋问“真的吗?真的吗?”。
小丫头脾气爆、性子倔,得知自己被骗了,嘴巴一噘,就喜欢坐在台阶上生闷气,像个白白净净的小团子,谁叫也不理。
不过莲亭也很好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块甜甜的方糖,便能让她喜笑颜开。
刘宁也回抱住莲亭,摸了摸莲亭的头发,低头凑到莲亭耳边,悄咪咪哄道:“我这次从边关回来,还特地给你带了件好东西。”
莲亭扬起哭肿的眼睛,天真无邪道:“真的吗?”
见着刘宁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转眼间,莲亭嘴角便咧起来,抱着刘宁又添了几分力道,脑袋还在刘宁胸前蹭了两下:“我就知道,殿下对我最好了。”
“谁让你从小就是个小哭包呢!”刘宁亲昵地在莲亭的鼻头刮了一下,就像小时候大姐姐常哄她一样。
“喏,收好。”刘宁掏出那枚被她摩挲的有些发亮的鹰脚环,递到莲亭眼前,接着又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神秘兮兮道:“这是呼廷聊赞的鹰,被我射了下来,整个大江,仅此一件。你可千万放好,别被人瞧见了。”
莲亭点点头,兴高采烈地接下。
莲音、莲房二人从里屋出来。莲音擦了下挂在下巴处的泪珠,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喉咙间的哽咽:“二位殿下,我们殿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