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顿通红的脸上布满泪痕,她紧促呼吸着,似乎还在抽泣。
“到底喝了多少?”从重新见面到现在,不过短短的时间,就已经看到她哭了两回。她的工作很棘手,还是生活上有不愉快。
又或者是因为周寅…这样的猜想不由得让陈景修有些恼怒,他厌恶这种掌控不住局势的情形。明明已经成为了未婚夫妇,住在了一起,姜顿的心却不打算向他打开半分。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顿忽然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分明凉意十足,陈景修却倍感燥热,混着酒气,他还能闻到姜顿身上甜腻的体香,他措手不及地单手撑在身后,又用另一只手虚搂住姜顿的后背,让两人不至于倒在沙发上。
“如果…如果再强大一点就好。”
“我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不能带着他们一起爬上更高的位置了….”
“我永远留不住跟我并肩作战的人…”
陈景修抚着姜顿后背的手,不自觉贴的更深,那心跳也演变的更加剧烈,原来是因为职场的事,暗色夜下,陈景修不自觉地轻舒了口气。
听到她断断续续的抽泣,他给出十足的耐心,一下下轻抚着姜顿的后背,难得轻声哄道:“我在。”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做你的靠山。”
陈景修为她撩去阻挡视野的发丝,在那流泪的眸子上落下一吻,他以绅士的姿态在克制,他极力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女孩他已经等待许久,不差这点给彼此接触的时间。
*
从陈景修答应接受采访,到整个项目的落实,足足花费了两个月时间。自从上次她大醉不省人事后,陈景修就得忙了起来,不停歇地飞到各国国家谈项目。
她一面也没见到陈景修,在家的日子反倒变得好过了起来,投出去的稿子也有了回信。偶尔会接到他打来的电话,问她在干嘛,姜顿以为他很在意访谈质量,规规矩矩的把流程发给他,还跟他敲时间。
陈景修听完,好像跟她对话的兴致消减不少,还多了几分失落,便也只能随意应了句。
徐子珊的事业如日中天,上流和新贵的圈子她流转其中,为此她的画行收纳很多名家的画,拍卖行也赚的盆满钵满。
等姜顿终于空闲下来这天,接到徐子珊的电话:“你在哪呢?”
姜顿对着访谈项目发愁“在公司。”
徐子珊没好气“明天来参加我的筹办的画展吧,就上次跟你说过,画过一幅画,很像你的那个画师,同意开画展了”
“Ken在艺术界虽然是新秀,但只用了一幅画,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现在已经是印象流派的大师。他的画作,艺术价值极高,很多人还说他是小莫奈。明天可能会亲临现场,未曾谋面过的天才,就连我也没见过面。”
姜顿倒是对他和徐子珊的故事好奇起来“像这样难得一见的天才,为什么会答应把画交给你交易,应该有很多人抢才对。”
“是Ken主动找上我的,他说对我的拍卖行很有兴趣。行了,你明天记得来,参加参加社交活动,顺便帮我打打下手,不然我明天得忙死。”
第二天姜顿来到画展,里头人都为Ken的画作而来。
以《她》为主题的画展,远远望去,复古旧色廊道与红地毯相照应,墙面上的每一副画作都出现同一位少女,这应该就是画家世界里的“她”。
姜顿迈开步子往里走,心脏却抑制不住加速跳动,她参加过很多画展,看过无数的画作,可从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般不安。
终于,她停在了最中央的画作前,在灯光的照耀下,姜顿一身银白色的抹胸礼裙,背影看上去甚至因为震惊在颤抖。
她终于看清了画作的内容。
这是一幅以蓝色为主调的画作,温和的色彩里暗藏不甘,少女站在遍野的山花中咧着嘴笑,表情里又能察觉到微妙的愤怒情绪,蓝色,少女,山花,让整副画涌现出别具一格的风格。
姜顿慌乱无措,只能紧紧捏住手包。她看到这幅画,居然花了足足八年的时间。
抽象的静物细节,已成熟的作画风格,那种试图将画框外的人拉入瞬间光中的炙热情感,为光影注入细腻的情感,她想,应该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副画作出自谁手。
更何况,这幅画中的人物,还是她自己。
时日泛泛,如潮水般翻腾前进,他终归是让别人认可了他。而她,画笔放下多年,钢笔一拿就算八年,如今这一切,是离不开他的。
高楼将紫霞割裂开,绽出白色皮肉,光扬扬起,照进画廊,姜顿站在那偌大的画作前,久久不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