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不是我们的人泄露的。”赤阳斩金截铁道,“没准是顾成寒派人时刻盯着甘宅的动静,无意中从陈氏那里偶然得知。”
“但是甘宅四周皆是我们的人,顾成寒的人应是无法靠近的。”绿香说道,“方才也是,若不是提前设伏,对方也断不可能带走甘武。”
“那怎么回事?我们这些人谁也不可能会去泄密啊?”赤阳不解道。
“会不会是那些派去护卫甘武的人?”文羽问道。
赤阳皱着眉摇头:“不可能,护卫甘武的人皆是青影地狱门的杀手,一向只奉命行事,不会提前知晓具体行动内容。”
“那总不能是在场的我们几人吧,或者青影和紫兰?”文羽回道。
三人一时间,皆沉默不语,疑惑难解。
“紫兰呢?”文向南忽然开口。
绿香一愣,她说:“紫兰在楼下安抚陈氏,甘武被人掳走,陈氏正六神无主,打算报官。”
“带她上来!”文向南淡淡吩咐道。
“大人,这是何意?难道是紫兰有问题?”赤阳瞪大双眸。
绿香亦是一脸难以置信,最终还是恭敬应道:“是。”
绿香出去后,赤阳还处于震惊中:“大人……”
文向南将手中信递给二人。
文羽率先接过,赤阳凑上去,只见泛黄竹纸上写着歪歪扭扭几行字。
【我敬爱的阁主大人,定不辱使命!
另外:提防那朵紫色的花。——暗·墨】
两人看过之后,当即反应过来,信里提到的那朵紫色的花应该就是紫兰。
“这消息,靠谱吗?这人,可信吗?这字,也太丑了!”赤阳皱眉问道。
也不怪赤阳会有此怀疑,暗廷门门主,一开始便潜伏在宣州军营,除了文向南和风序,从未与阁里其他人见过面。
“可信。”文向南端起桌上茶杯,饮了一口,神色淡然。
“义父,是这人将陈五带走的吗?”文羽忽然问道。
文向南眼波微动,抬眸带着些许欣慰看向文羽。
“大人,插句题外话,您这幅模样,好像在看一个忽然变聪明的傻子,噗…哈哈…”赤阳在两人之间来回看,大笑道。
被文羽推了一拳,立即紧抿嘴巴,恢复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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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会儿,紫兰被绿香带着上来,神情紧张,以往天字厢房她是进不来的。
“见过大人!公子!”她忐忑行礼。
“紫兰,可知唤你过来所为何事?”绿香神色少见的严肃。
紫兰心中慌乱,总不见得是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她现在也无比后悔,为何前天会头脑一热,将行动透露出去。
但是,心中又抱着侥幸,应该不会被发现的,他们没理由怀疑自己的。
“紫兰,可是你将陈五今日的行程路线告诉顾成寒的人?你何时被他收买了?”赤阳耐不住性子,上前问她。
紫兰身体微颤,当即跪下:“大人冤枉!赤阳大哥你再说什么?!不是我啊!大人……”
文向南放下手中茶杯,眼神清淡地望向地上跪着的人。
只一眼,紫兰便被那眼神震慑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文向南问:“缘由。”
紫兰忽然卸劲儿般颓废地往后一坐,失去了辩解的力气。
曾经名震天下的如风将军,如今年少成名的文相大人,以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影阁阁主,他已发现之事,又有几人能在他面前蒙混过去?!
紫兰知道自己根本没必要再过多狡辩,错了就是错了!
“真的是你!为何?阿兰,我们明明情同姐妹,无影阁更是我们的第二个家,你为何背叛自己的家人?”绿香满目悲伤。
“而且,对方还是害得我们国破家亡的顾成寒,你为何,要帮他?”
紫兰眼泪落下:“为何?是啊,为何?那个林满,她又何尝不是敌国之女?你们不也照样,将她护的跟什么似的,这又是为何?”
“既然昔日的小太子都能为了一个女人抛却国仇家恨,为了一个女人暴露我们的兄弟,为何我不能?”
“绿香,你说我们情同姐妹,我们是家人?你错了!你是他们的家人,而我,从来只是你的一个附庸罢了。
明明我们曾经都是宣国风光无限的世家女,凭什么最后你深受重用,而我只能作为一个侍女跟在你身后?”
“又凭什么……大人连一个眼神都极少施舍于我,却对一个敌国郡主,那般特殊!”
一连串质问,怨言出口,她好似轻松了许多,却也痛苦更胜从前。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嫉妒而扭曲后的痛苦,那如今,便是知道即将失去一切包括生命后恐惧的痛苦。
一阵沉默过后,文羽略带嘲讽地开口:“我竟不知,自己的行为,竟会让身边的积攒了如此多的怨言。
可是,林满是无辜的,她不是害我们国破家亡的人!陈五也只是曾动了恻隐之心,保护玉玺之人!
明明都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因为嫉妒偏执而去怨恨,去陷害,去背叛!最后却还想把罪责推卸在我们身上,简直是可笑至极!”
“哈……哈哈……或许我一开始还心存愧疚,但是看到小公子这般模样,我竟觉得格外畅快!你就不配得到玉玺的下落,你也不配复国!”
紫兰擦干眼泪,笑得癫狂,“哦,还有,你心心念念的敌国郡主,你也得不到,哈哈哈……”
“你……”文羽上前,表情冷酷,满目怒火。
“小羽。”文向南打断文羽。
吩咐赤阳:“唤金掌柜过来,派人先将她关起来。”
待紫兰被拿下之后,绿香依旧沉默立于一旁,室内一时无人开口。
赤阳张了张口,意图缓解气氛,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文向南先开了口:“小羽,见她这般,你,可有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