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不告诉就不告诉。”

艾格妮率性地把头一扬，抬起手臂指着大门口，“你现在总该谈完了吧。”

“我清楚那通电话里回我话的不是你了，但是告诉我依耶塔被绑架的是你。你还没和我解释这么做的理由。”

“你有秘密，我就不能有秘密了？”

她大声道，“反正这又不重要。”

“接到电话的我差点被你那‘不重要’的话吓出一生冷汗。”克斯科说。

“那谁叫你一开始非得装聋作哑的，何况要我没跟你在电话里那样说，你会发现后续的问题吗？”

就算第二通电话纯属是艾格妮晚上脑子一抽才照搬的经典绑匪台词，可就后续结果而言，她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好吧，好吧。那如你所愿。”

克斯科慢慢举起手，并起的手掌往后倒，仿佛要托举起空气中一个沉重的玩笑。

作为实际上的这场斗争的最终胜利者，偏生要故意对着另一边的失败方摆出一副投降的样子，看客能从这种矛盾里隐约觉出一分古怪的地痞气质。

男人的眉眼和一侧的嘴角也是齐齐往一边歪去的，活像是有一根长绳子牵拉着头羊，头羊身后的牧群于是一起遵循这样的轨迹。

——这种表情微妙地介于无奈和轻蔑之中，让人能感到他对此有预料，只是与此同时他又认可这种无能的存在的合理性，所以才没有真正显出任何厌烦或不屑。

一阵沉默。

“你怎么还不走？”半晌，艾格妮叉腰质问。

克斯科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才将手蜷起、斜移至身后，正正经经地托举起一本本子回来：“留个联系方式吧。这段时间我会继续去试探依耶塔对魔法的态度和其他发生异变的地方，你那边行动开始了和我提前说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

艾格妮立刻拿笔把电话记入名单里，同时克斯科也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座机号码。

做完这一切，她迫不及待地跑去给不受欢迎的客人打开通往外界的大门，就差明着说最好永远也别再来访，末了，还挑起眉梢挖苦道：“下次来前——最好是没有下次——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可不想出门一趟回家发现家里被不明人士弄得一团糟了。”

克斯科但笑不语，昂首阔步地站到门外对她招招手，看不出有被激怒的迹象，下一秒，他面前的门“哐”一声地合拢起。

门内很快传来向外的微弱推力，同作为魔法师，他能感觉到是围绕住地而设的魔法正开始发挥作用。

“现在做什么好呢？”

克斯科收回手，出神地思考起这个贯穿了人一生的复杂的问题。

**

两人猫着身子凑近门锁、聚精会神观察机括的运作，折返回来的夏诺站在楼道里、透过门缝所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你们的秘密活动就是这个吗？”

她脸上显露出一种奇异而巨大的失望。

她身后是芙黛尼和贝克；贝克一手扶着墙哈哈大笑，芙黛尼为手下的这份失礼感到十足的尴尬，以至于做出的表情都略为勉强。

洛亚芙尼是最先意识到有人来的，只不过没想到是她们，疑惑地抬起头，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真是的，难道你不欢迎我吗？芙黛尼说想找我们聊聊后几天的安排和下一次演出，我就带她过来了。”

“那你刚拿着的酒怎么不见了？”

艾略特接着话头继续问。

“我是在我家门口遇到他们的，所以先招呼他们在家里坐了会，然后才乘车过来。”

夏诺进门后帮忙把芙黛尼带来的伴手礼放到下，然后就展开手臂往后一倒、舒舒服服地躺进沙发里，任由自己被柔软的布匹包裹，发出“呼噜呼噜”蹦床漏气似的喂叹。

艾略特视线轻轻扫过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鬼魂所在地——因为有这么个限定词在，她不由感到一种属于自己的责任感，像是那句玩笑话一般的“鬼魂代言人”的称呼照进现实，令她意识到她必须得要帮它也一并地出出气。

几步走到夏诺面前，敏锐嗅到女性衣服上那股呛人的酒气，她一边打喷嚏，一边跟洛亚芙尼告状，“……她待会真的不会吐这里吗？”

“如果她吐了，就让她自己打扫，并且在新沙发送来之前我俩都赖在她家让她好看。”

说完，洛亚芙尼转头去把客厅的电视打开，再从厨房里端出来了几杯速溶咖啡——给夏诺的那杯是单纯的开水，因为她觉得刚喝酒再去喝咖啡，嘴巴里的味道绝对很诡异。

真得庆幸今天是周末，不然她不一定有心情去招待这么群突兀来访的客人。

得到回答的艾略特鼓着脸坐在椅子上，算不得满意地继续死盯着夏诺，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点太幼稚了才直起身子，换了种没那么显眼的姿势打量目之所及感兴趣的东西。

“是我们演出的时间定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