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第二天，”等等，他那天确实是找过依耶塔，但他还没确认过自己回拨的电话是不是她接的，“——我第二天去找她了。她让我不要细究。”

“嗯……嗯……”

艾格妮忽然不说话了，把头换了个地方偏去。

克斯科从这反应里确认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是你。她知道是你。所以她对此不感兴趣，也叫我不要深究。”

“呃，哈哈，差不多吧。看来你完全能自己猜出来，那之后就用不着我了？”

“不。”

“那你还要干什么！”

“这只能解决我的部分问题，而不是全部。我实际要解决的是依耶塔因实验受到的影响。现在我知道的问题有她吸引鬼魂聚集的体质，和她忽然对魔法有了不寻常的感知力。若不解除掉的话，她很可能会被诱导着迎来死亡。”

“可你不是根本不在意她吗？不是刚刚还说如果这份异变加剧就要杀了她吗？”艾格妮嘟囔道。

“因为你好像很在意她嘛。所以，为了她不要死在我手下，也不要随随便便被其他的什么鬼魂杀死，你应该坦诚点告诉我更多信息吧？”克斯科一手拖着下巴，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而唇角反常地挂着道微笑。

已经快走到大门那边去的艾格妮猛地打了个寒颤。

“就算这样，但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啊！”

她扭过头，果然看到克斯科正转过身盯着自己看，只好悻悻然地收回了即将要扭开门把、赶人离开的手。

克斯科环顾四周的摆设，手指在一边的手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简单敲打旋律，决定稍微地给对方点好处，“和魔法有关的事情我可以帮衬你一下。另外一些原材料什么的我也有对应的渠道可以拿货。”

“谢谢，心领了。不过你再怎么威逼利诱，我知道的东西也就这么点……”艾格妮已经无聊到开始收拾自己的屋子，“行了，还有别的问题吗？有就问。”

“你能驱使鬼魂吗？”

“……啊？”

“我不擅长和鬼魂有关的魔法，你要是会的话，那研究依耶塔的工作地为什么那么多鬼聚集的问题就交给你了。”

艾格妮思考了一会，把手在斗篷上擦干净，取出自己平日学习用的教材翻阅。

“如果不要求干扰她的自主行动或思维，对持续时间要求也不长的话，我可以在之后试试。”她把提及驱使使魔的一页放在克斯科面前，手摁在书本中线的位置，防止更轻的那边翻过头。

似乎在涉及到具体的方法后，她情绪就随之变平和了不少 。

这是一个经改良的魔法，隐约能看出其原版的奴役性质更强，新一版在减低对个人魔力素养要求的同时去掉了强制用魔力来主导的方式，改为了更平和的双向契约制。

在克斯科细心观察的时候，艾格妮蹲在一边不住吐槽这种改良实在太“现代风气”了，一看就是现代魔法师的手笔。

“挺不错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反正不是今天。”

艾格妮在他浏览的时候戴手套扔掉了餐桌边缘倒下的花瓶与插花、扶正书架里被震歪的书籍，再用抹布擦干净水渍。

她回忆完自己的存款，不报多少抱希望地问，“所以你能给我的魔法工房一些赔偿吗？”

“你家被搞成这样纯粹是你活该。不过在帮忙处理我仪式造成的影响上，我会给你一定的报酬。”

毕竟那的确是克斯科自己弄出来的问题。

“按照市场价？”

“市场价也是根据在市场眼中你的工作价值来定价。全看你能得到怎样的结果，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们再来洽谈。”克斯科往后退一步，看着她拿扫把扫掉地板的碎瓷片，忍不住伸手叫那些碎到难以拾起的瓷白色粉末自行浮空、再悠悠落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去。

回过头，他撞上一脸震撼、一只手拿着扫帚呆站在原地的艾格妮。

“这不对吧！”

同样是兼职小说家的魔法师喃喃道。

“啊？”他侧头，感到些许不解。

而艾格妮没理会他的疑惑，扔下手里的东西，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嗓音：“喂喂，那是什么，你不是说你不会和鬼魂有关的魔法吗？刚才那出应当只有鬼魂做得出来吧？！”

可能因为他自己就是个鬼吧，克斯科自嘲地想。

“秘密。”

他最后只是这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