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有时候真像他……”阿芷叹息了一声,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沈远岫听清楚。
哪个孩子?又是像谁?沈远岫觉得阿芷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很突兀。
“阿芷姑娘,你刚刚说了什么?”沈远岫装作没听清的模样问道。
“没什么,沈公子,这里比较安全,你先待在这里。”阿芷摇了摇头,走到柴房门口,“我到谷内看看,有什么不对劲我会想办法告诉你的。”
“阿芷姑娘要小心。”沈远岫点了点头,看着阿芷离开。
阿芷离开后,沈远岫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白色的玉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符文和中间那个小小的凹槽。
如果按照他今天晚上看到的一切,那苏忘忧就是那个夺舍了真正谷主的魔头,用阿念的安危胁迫阿芷就范,阿念也因为阿芷的安危听从苏忘忧的命令。
这一切似乎都严丝合缝。
沈远岫皱了皱眉,这一切有些太顺理成章了,顺理成章得像是被人精心编排好的剧本,还有刚刚阿芷没头没尾的那句话,感觉真的很像是剧情到了这里所以她要说这样一句台词来推进剧情发展。
可是他沈远岫不想做他人剧本里的角色,他只做自己剧本里的主角。
而他的剧本里,可没有主角坐以待毙的剧情。
沈远岫将玉牌收好,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柴房。
既然有了玉牌在手,那他就要去苏忘忧这个谷主居住的那座竹院看一看。
避开了几波巡逻的影傀,沈远岫来到了那座被高达竹墙环绕的院落附近,此时的竹院隐隐透出一种森严的气氛。
沈远岫并没有贸然靠近正门,而是绕到了竹院的后侧,这里的竹墙更为茂密,而且好像有一层禁制。
他将玉牌拿了出来,屏住呼吸,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手中的玉牌。
玉牌上的符文似乎亮起了及其微弱的光芒,随即又隐去了。
沈远岫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片竹墙,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那些排列紧密的主子。
预想中的阻力并没有出现,面前的竹墙仿佛只是普通的墙壁。
看来这个玉牌是真的有用,沈远岫将玉牌收好,然后选择了一处竹叶最为茂盛的地方,足尖轻轻一点,反过来竹墙,落在了院内。
院内中央那株巨大的忘忧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沈远岫谨慎地观察着院内的情况,看到有一个方向隐约有灯光透出。
沈远岫借着院内的花花草草和假山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潜行。
就在他即将靠近那间两者的屋子的窗下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低语声从屋内传来,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沈远岫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苏忘忧的声音。
沈远岫屏息凝神,将耳朵更加贴近了窗户。
“……维系……阵眼……不可有失……月圆……祭品……”苏忘忧的声音含糊,只能捕捉到零星几个字眼,但很显然沈远岫好像捕捉到了关键词。
看来苏忘忧确实是在筹划着某种与阵眼和月圆之夜相关的仪式。
既然他要筹划,那沈远岫大概率是要破坏他的筹划。
沈远岫正想着要怎么破坏苏忘忧的筹划,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站了起来,然后脚步声响了起来,并且听着是朝着门口走来。
沈远岫立刻缩回阴影中,心脏砰砰直跳。
果然,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不是谁都能干的,需要一个强大的心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忘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头了,脸上几乎毫无血色,眼神有些空洞,步伐也有些虚浮,他并没有注意到沈远岫藏身的地方,而是径直朝着院落后方那片紧邻着谷后林子的方向走去。
沈远岫看着苏忘忧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加深了,苏忘忧的状态太奇怪了,是那种一眼就可以看出的奇怪。
现在他掌握的线索还不足以他推理出苏忘忧为什么是这样的状态。
难道这是因为苏忘忧身上的病吗?
沈远岫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决定跟上去看看。
反正他有玉牌,谷主可以去的地方他应该也可以去。
苏忘忧走得很慢,沈远岫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苏忘忧并没有走出院落,而是来到了竹院最深处,来到了一堵看似普通的山壁前。山壁上爬满了藤蔓,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只见苏忘忧伸出手,在一块毫不起眼的凸起石头上按了几下,又低声念了几句什么。山壁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一道狭窄的石门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口。
苏忘忧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严丝合缝,从外面再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竹院还真是别有洞天,深藏不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