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愿楚甯话中有话,黄鼬一顿,刷的一下站起身,面有愠色,像是被冒犯到了:“我好心提醒二位,道友此话是何意思?”
愿楚甯淡淡的道:“我才想问妳是什么意思?每句话都在暗示我们赶快离开紫霄城,事实上这么做反而会让我们被鹰隼堂盯上吧?”
黄鼬面色一沉,露出尖牙,咬牙切齿道:“莫要血口喷人!道友为何要故意曲解在下意思?”
愿楚甯见黄鼬语气急切慌张,更觉此事有蹊跷:
“我们素不相识,妳竟愿意守着我们数个时辰,只为了提醒我们一句危险,这等情怀大义,在下着实佩服。”
“只是我瞧这些老鹰并不像妳所说的守着我们,反倒是妳刚刚话语里自己提到,他们喜欢捕猎落单者,我们若真的单独逃离,反而会被盯上吧。”
“紫霄城里面这么多鹰族的敌人,大家群聚一起,如果鹰族对我出手,反而会落入下风,遭受到其他种族趁机围剿。故而鹰族肯定不会蠢到在城内动手,城内反而是最安全之地。”
“所以我想问问妳,妳劝我们赶快逃跑,到底是何居心呢?”
今天听万象阁那位蛇女讲,兽族除了修为境界外,还有一套源自血脉的阶级划分。
血脉强弱,往往对应着原始食物链的地位。譬如兔族天生受鹰族克制,即便化形成修士,也难免受其血脉压制。
而黄鼬与鹰则互为竞争者关系,两者捕食相近猎物,打起架来也难分伯仲。
这兽族本就有数万族别,各族之间暗潮涌动,远比人族复杂许多。除了吵资源分配以外,也会受栖息地、食物链关系等影响,族与族之间经常分分合合,今日是盟友,明天变敌人;往日敌人也能因共同天敌而暂时结盟。
因不知鼬族与鹰族的关系为何,愿楚甯无法判断黄鼬的意图,究竟是想将她俩献给鹰类示好,还是想让她们跟鹰类结怨,利用外人之手除掉鹰类?
黄鼠狼平时就颇为狡诈,这只还是在情报中心上班的,肯定心机更重。还好两人并不是初出茅庐,没轻易听信她的话语,倒是打算探她一探、诈她一诈,看看能不能引她说出实话。
黄鼬见愿楚甯并未相信自己的说法,内心已有些不安。她原以为这两名人族初入兽族领地,人生地不熟,应当容易拿捏,没想到二人非但不慌不忙,心思更是缜密,言行间皆透着十足底气。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料撞上一层禁制,阻挡了她的去路。
那禁制她从未见过,可刚刚只是触碰一下,她就清楚那东西威能宏大,能轻松让自己灰飞烟灭。
“道友无须我相助就算了,可既不信任我,又何故留我?我所言不过是善意提醒,劝二位趁鹰族尚未察觉前抽身,此话何错之有?”黄鼬低下头,语气仍带着几分硬,心中却已生出惧意。
愿楚甯见她死到临头还在狡辩,愈发笃定她有什么目的,激将道:
“妳老实告诉我,妳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妳要我杀这些鹰族,我也不是不能出手,但需要个值得我出手的理由。”
黄鼬闻言猛地抬头,眼神讶异:“妳??妳当真杀得了他们?”
愿楚甯唇角微勾:“看来,我猜中了。”
“妳根本不是想救我们,而是想借我们之手除掉鹰族。反正外族人的命无足轻重,死了你们也没任何损失。但如果我们侥幸杀死他们,妳们便可不费吹灰之力除去心腹大患。好一招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
愿楚甯得到了答案,连带看着黄鼬的眼神都冷了几分,杀气外露。黄鼬没料到愿楚甯竟这么快看破她的手脚,心道惨了,立刻取出本命灵器想破开禁制逃跑。
愿楚甯早有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直掐黄鼬的脖子,黄鼬根本来不及反应,最脆弱的脖颈就已落入对方之手。
黄鼬只觉她的手比鹰族的利爪还可怕!将她的命门掌握在手中,虽然没有立刻要了她的命,但只要对方想,自己必死无疑!
黄鼬被勒的咳嗽不止,再也维持不住化形神态,变回了一只土黄色的黄鼠狼。
愿楚甯抓住这只黄鼬,既然她把自己跟唐疏懿当白老鼠,那自己拿她当一回“黄老鼠”又如何。
她嘴里开始唱诵在佛族习得的法音。法音对于心思良善之人具有清净平定之效,可黄鼠狼恶念诸多,遇到梵音肯定有她好受的。
啊啊啊啊啊啊!黄鼠狼只觉全身如遭受酷刑,特别是灵台之处翻江倒海。她疼痛到全身痉挛,可喉头被愿楚甯捏住,她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吼,全身毛发膨胀,眼球突出。
愿楚甯边唱诵,唐疏懿边默默拿出一张佛族符咒挡在眼前,暨是阻挡那些梵音侵扰,同时也挡住可能看到黄鼠狼被捏爆的画面。
就在黄鼠狼即将暴毙前,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唐疏懿早感受到有人前来,手指一勾,门上禁制解除,户门打开。门的外边站着兔族的小二,他此刻着急到脸都涨红了,手还呈现敲门的姿势。
在他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人,此刻敲着手指,看起来颇为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