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争强好胜,这样示弱的姿态以往甚是少见,明帝瞧得心动,又且已经被陈沈两个拒绝,她心里头也有一股子躁意,对肯应召前来的林从就更加宽容,笑着道:“什么大不了的事,朕明个儿同澜儿说一声也就是了。”
她说完这句,便不再克制自己,径直上前挽了林从的手向内殿走,边走边打趣林从,“从儿这么怕澜儿了?比以前乖了不少。”
林从咬着唇角,倚在她身上撒娇,“陛下那么护着皇后哥哥,臣侍不怕着点能行吗?”
明帝揽紧人的肩膀把人往御榻上带,笑得别有深意,“你乖一点,朕也护着你。”
林从不解其意,反驳她:“臣侍本来就很乖。”
明帝既不认可,也不解释,只是轻笑出声。
她这不以为然的笑声让林从心里没底,他努力为自己发声,“臣侍不乖么?臣侍宁可被侍儿们笑话,也绝不怠慢陛下,像臣侍这样召之即来的,宫里还有几个?”
明帝继续低声笑语,“从儿肯召之即来,朕的确欢喜,不过要让朕在澜儿那里护着从儿,只是召之即来可不够哟。”
“那陛下还想要臣侍怎样?”林从不满地问她,脑海中迅速想起上一年在汤泉邑的事,他变了脸色警告明帝道:“陛下可别想像在汤泉那样欺负臣侍,臣侍是断乎不肯的。”
明帝微笑,“天子无戏言,朕之前已经答应过从儿再不那般就不会反悔。”
林从舒了口气,却有些好奇明帝究竟想要他如何?羽睫疑惑地眨了眨。
明帝在旁边留意观察,知他好奇心起来了,却并不主动解惑。
两个此时已经到得御榻前,林从抬腿上榻,想要像以前那般直接躺上去。明帝伸手拉住了他,“从儿给朕宽衣。”
明帝这语气轻松又肯定,林从眨眼看她,以往没这个环节的。
明帝坚持要他来做,立在地平上不肯动,凤眸凝视着林从俊秀清雅的小脸。
四目相对,明帝笑意盈盈,凤眸中却是一派幽深。
难道这就是她想要他做的?林从有些拿不准明帝的想法,但想着他要同安澜斗,那自然得讨好明帝。只是宽衣而已,这事也不难做。
他琢磨了一下,跪坐在榻沿上,伸出能握枪杀敌的纤劲手指给明帝解凤袍上的盘扣。金黄色的盘扣随着手指的翻舞一粒粒散开,现出里面杏色绣凤凰花的薄绸中衣。明帝张开双臂,等着他给她宽解外袍。林从跪得更直了一些,温凉的身体贴上明帝杏色中衣上的柔软,两臂用力,将那外袍快速解下,手腕微动,外袍干脆利落地飞了出去,恰到好处地落到了对面的屏风上方。
他这才放低了腰身,手指移上明帝腰间系着的明黄色长裙上那条嵌红宝石的锦带。将錦带缓缓解下,他再次手臂用力,把锦带也掷了出去。没了锦带的约束,凤凰长裙摇摇欲坠。
他立刻环住明帝的腰身,贴着明帝没有一丝赘肉的肚腹去解那长裙的系带。
将系带扯开,把长裙也丢出去,他刚要抬头去替明帝解上身的杏色中衣,脑袋就被明帝按住了。
“陛下怎么了?”他不解地询问。
明帝却不回答他,一手按住他脑袋,一手按住他肩膀,把他往她小腹之下引导。
他的脸颊贴上了她的小衣,鼻息之间全是她温馥的气息。
“从儿乖,先帮朕把小衣去掉。”明帝嗓音有些暗哑,说出的话却是不容质疑。
林从此时还没意识到危险,嘀咕了一声,“陛下按着臣侍,臣侍怎么解?”
“乖从儿,你嘴巴不是闲着么?”明帝循循善诱,心里头翻江倒海,恨不得即刻便让他服侍了自己,语气却是不急不缓,“又不是非得用手。”
林从脑海中烘得一声,只觉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要拒绝,明帝却是算计好了一般,抢先一步将玉手伸进他的衣领,安抚地摩挲他健美的后背,略低了头,在他上方呢喃,“从儿帮朕做了准备,朕才能更好地宠从儿啊。从儿不期待朕么?”
林从内心中有些挣扎。他在枕席之间并非全然放不开的,可是大家公子的骄傲,让他做不来这些主动取悦妻主的事。
见他不肯,明帝继续诱哄他,“朕知道从儿向来骄傲,可是这里又没别人,从儿无需在意这些虚面子的。乖,让朕欢喜,朕会对你更好。”
林从被这个对你更好的许诺触动了,他眼睛一闭,薄唇微启,按照明帝要求的解起了小衣。明帝看着下方认真忙乎的毛茸茸脑袋,心里头那股子爱意开始蹭蹭往上涨。
但她深谙循序渐进的道理,克制着自己,在林从起反感之前,已经将人推在了榻上。
林从这夜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徘徊在危险的边沿了。
次日是十四日,早上他一回到剑星殿,便把那康儿打发了回去。
康儿被关了一夜,气呼呼地返回皇仪宫便要找明帝告林从的状。
明帝上朝未归,这康儿便耐心等待。脸也不洗,衣服也不换,只守在明帝下朝的路上等候明帝。天到巳正,明帝下朝回来,康儿便迎上去喊冤。
明帝瞧了一眼康儿,见康儿脸上巴掌印痕明显,便知道昨夜林从说得过于轻描淡写了,她蹙眉问康儿:“你昨个儿可是出言辱骂了果贵君?”
她这意思是若是林从无故殴打这康儿,那她私下里还是要批评林从几句。
康儿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不懂得捏造谎言,坦然承认自己说了林从的坏话,“奴才不过是实话实说,果贵君他恼了,就对奴才下狠手。圣上,打人不打脸,奴才是圣上的侍儿,果贵君命人打奴才的脸分明是不敬圣上。”
他最后这句话惹得明帝不快,明帝想起夜间林从温顺可人的姿态,心头好笑,林从敬不敬她,她还不知道么?需要一个侍儿来提醒她么?
她板了脸裁断此事:“你一个侍儿,跑去君卿殿里瞎说八道诋毁君卿,该往慎刑司领罚。既是昨个儿果贵君已经罚了你,也就罢了,下去好生反思你的过错,再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康儿傻眼了,他万万没料到明帝如此袒护林从。
然而明帝却已不再理会他,只催促玉辇往庆寿宫去。
倒是露儿提点了康儿,露儿给这康儿指路,要他去找皇后。
康儿下午去见了安澜,安澜听了,颦起了眉头。林从私刑责罚康儿的确不对,但康儿无礼在前,他要是硬要治林从的罪,只怕林从不会服气,他在十六这天君卿给他请安的日子,当众说上几句,让林从知错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