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女工喊孩子们上课,这第二门考试也就开始了。
小班孩子依旧拿着炭笔作答。
只是桌面上的纸,同这所有学堂的都不一样,上面多了许多线。
这是兰芝在打算开学院时就想和好了的。
既只是为了让孩子多识字,有基础的日常知识,那这课堂的教学,就不必像私塾一般,让学生慢慢琢磨,那太费时间了。
兰芝打算教他们拼音识字。
如今两个多月,孩子已然可以熟练记下声母,韵母,整体认读音节等等,千字文的字也认了不少,今儿的第一道题便是把千字文中的前两段话用拼音标号。
这教学新奇,孩子们刚开始学的吃力,可碍于这股子新鲜劲儿,总归是踏踏实实学下来了,如此,往后的识字课才能上的效率高。
兰芝看着台下七八个小豆丁那奋笔疾书的样子,想来这第二门考试内容,应当是得心应手的。
收卷的时候,兰芝还刻意看了眼卷子。
不错,没人空白放那,这就足够了。
兰芝瞧着满意,把本想下午一块考的第三门烹饪,改到了明日下午,今儿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兰芝让孩子们撒开玩了。
大孩子小孩子高兴的满院子跑,院内的设施里哪儿哪儿都是人,整个学堂里都是一阵又一阵高呼声。
隔壁胭脂铺的李老板和吕阿婆在店里是一点也不奇怪。
李老板:““那学堂里又弄什么新鲜玩意儿,玩儿的这么开心。”
李老板家也有一个两岁的乖囡囡,家里本也想请一个女夫子的,可看着送来学院的孩子,是真有些心动了。
‘等我在考察一番,也把孙女儿送来。’李老板摸着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心里细细打算。
吕阿婆也是,一人带着俩孙子,早都够够得了,可儿子儿媳早上出摊,晚上回来,是实在抽不出空来帮她,儿子本想请个女夫子来,可自己觉得每月花那钱还不如给孩子多添些零嘴儿,所以这一年多来都是吕阿婆自己带俩孙子。
如今日日看学院里那些进出的孩子,也有些羡慕。
我可是看见了,几个小皮猴进去时候整日还脏兮兮的,什么规矩都不懂,如今待了俩月,是规矩也学会了,身上也都干干净净,最重要的是,都能把千字文读下来一半了。
这可比请女夫子划算多了。
若儿子儿媳能今儿攒下几两银子,到时候她也好松快些,余下来的时间也能去儿子摊上搭把手,多赚些钱了。
兰芝可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此时的她,正坐在房里批改试卷呢。
三位夫子也正襟危坐,一个个面色不虞般生无可恋的批。
这真是不怪夫子们,谁看了都想要一头撞死在那白板上。
先说算术。
写出一到一百以内的数字这道题,小班三人不会,大班两人不会;算出三十五比十五多多少这题,总共有七个学生做错。
更不用说后边的了,会的人是寥寥无几。
兰芝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孩子刚开始学,放现代孩子学了三年这些都不会的大有人在,更别说他们才学了不到两个月,这再正常不过了。
三位夫子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毕竟云玲,陆政,张大奎,王直,贺云乐和李铮这几人,算术可是得了满分。
尤其是李铮,大语也得了满分。
且听监考的夫子说,李铮早早就做完了题,可孩子却不骄不躁,认认真真按兰芝说的检查的办法,从头开始查验,最后交卷时也是从从容容。
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李铮跟着秋娘过着那样的日子,能在学院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为这个样子,想必私下里下的功夫一定不少,且孩子心底里定然是有想法的。
兰芝记下来李铮的事儿,没再多说什么,就又开始和夫子们批试卷了。
日头西落,门口开始热闹起来,女工们组织学生放学。
一个两个都激动的和各自的爹娘说着今儿考试的事情。
只是个个都是机灵鬼,都知道只讲自己擅长的题目,门口女工听着都捂着嘴偷偷笑。
尤其是胡建任,夸下海口说自己都考了满分,那激动的胡父胡母是恨不得立马从学院拿出儿子的试卷好好观赏一番。
还是女工拦住了他们,这才免了胡建任今儿的这顿打。
被父母牵着手,嘴里喂着糖葫芦吃的胡建任想不到,明晚,这美滋滋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