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回避地看着芈亚娜凝视过来的冷冽目光,木可娜娜在精神通道中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不用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视作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根本没有必、’
‘住嘴。’芈亚娜的心声如坠入冰窟的钢铁,冰冷而强硬。其中蕴含的精神力波动强行打断了对方。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木可娜娜笑道,‘也许吧。我当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又没说。但你自己就完全清醒了吗?’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只要能与正常人一样与她人建立联系,即使在生理这样的层面属于‘非人’又怎样?精灵与魔族相比于所谓普通人类而存在的差异,甚至不比人类本身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更大。
‘而你,只是在拒绝正常的社会关系罢了。稍微了解你的人谁都看得出,你现在作为人类的身份对你来说不过是‘伪装’。你实际上根本就不认为你能够真正融入社会中,不是吗?而这,只不过是你的自我暗示与欺骗罢了。’
木可娜娜所说的话看似自以为是,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就算是死亡精灵,就真的绝对不可能被人类社会所接受吗?的确未必。木可娜娜已经展现了一种可能:在这百合会所构建的秩序之下,因身份而被盯上的威胁受到抑制。只要肯努力靠自己的劳动获得生命力来源,就能够作为普通的“人”生活在这世上。而对于一位能力远超过一般人类的王族精灵来说,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但她是芈亚娜。当她在刚刚进入幼年期,就被好友乃至养育她的整个精灵社会背叛的那一刻起,她作为社会学生物的心就已经死了。符号系统所遭受的创伤是不可弥合的。作为社会中一个主体而存在的地位的丧失,发生在了主体构建完成之前。这样的创伤使得芈亚娜不可能再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接受社会作为她存在的位置。
芈亚娜闭上双眼,深呼吸一次,将繁杂的情绪压下。她主动断开了与其她二人的精神连接。只有她紧紧地回握的手让辉夜星不再那么的焦急与担忧。
‘闭嘴,好吗?’辉夜星保持着与木可娜娜的精神连接,厉声道,‘正如她说的那样,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么替我向她道歉吧,为我的擅作主张。’木可娜娜眼神中却并无悔意,‘只是我还要再自作主张一次,针对你。’
辉夜星睁大眼睛:这家伙——
“你们猜,这里的女孩们是什么人呢?”木可娜娜实际开口说,“都是像我一样被组织收留的普通孤儿吗?没有这么简单。”
“辉夜星,你觉得我们组织——我指的仅仅是我们荆棘会,要想在这个世界上站稳,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问句要是凭空问出,估计真不知道是在问什么。可在看到这群嬉戏玩耍的孩子们时,辉夜星不可能不明白她所指为何。
“人口的再生产....”
“没错。而你眼前的孩子中的个别几个,就是纯粹由女性实现再生产的人口。”
听到这些对话,即使是再打算继续无视木可娜娜的芈亚娜也不禁回过头。她和辉夜星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人类女性的同性生殖已经实现了。而由两个母亲所创造的孩子,这本该是辉夜星最不能向外界透露的身份。
“早在圣战还没结束之时,我会中就有论文称已经在技术上实现了这样的可能性。我的妈妈——我是说组织中负责收养我的那位,就是接手这项技术的开发者,也是最早自愿接受这一技术的实际验证的人之一。即使女儿因为技术不成熟而早夭,她也仍然支持着这一技术的进展。”木可娜娜继续小声地道。
“到现在,这些孩子已经不再是所谓的实验观察对象。而是作为普通的孩子,或是受到她们本来的母亲们的养育,或是由组织抚养。而她们都集中在远离帝国政治中心的地方要地,已经共有上千人。”
“得益于你与会长的关系。辉夜星。我的那位妈妈才同意让你们两个知道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