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这些守卫力量是不算难事，但他们现在争分夺秒，不能浪费时间跟这些东西缠斗。

“7344。”江离抬头，“能帮我们三秒吗？”

他朝身后的三个人打了手势：闭眼，别动。

7344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

吞噪，它的异能。

没有声音，没有光，霎那间，整层走廊的灯光，机械的运转声，终端的信号，全部被搅碎成一片混沌的雪花。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心跳声被放大到令人陌生的地步。

江离在黑暗里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参商的手腕。

参商反手握住他。

三秒。

吞噪结束。

应急灯光次第亮起，惨白的光下，十几台机械哨兵横七竖八瘫了一地，头顶的感应器再没亮起来。

7344趴在原地，喘得很重，耳朵耷拉着。

江离蹲下去给它顺毛，从下巴顺到耳后：“够了够了，好——，很好用。”

他差点脱口而出“好狗狗”。

欧汀的终端黑着屏，他甩了两下，没救回来，低低啧了一句。

麻烦的事接踵而至。

应急灯闪了两下，直接转成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整个走廊两端各亮起一道扫描光栅，开始沿着地面缓缓移动，系统被吞噪惊动了，进入排查模式。

“扫描间隔四十秒。”江离盯着光栅的移动速度，“我们跟着它的间隙走，跟着我的脚印。”

他的异能在黑暗里成了导航，走廊结构被复刻，此刻在他脑中亮着，每一段距离，每一个拐角都分毫不差。

一行人贴着墙根，在扫描光栅的间隙里穿行。

参商始终走在江离外侧，把他和光栅隔开。

第三区到了。

广播声毫无预兆地响起，艾芙珊感觉自己的鲨鱼尾巴都要应激甩出去了，机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清舱进度：第三区，完毕…… 第四区，进行中。”

一行人同时停住。

第三区就在左手边，舱门全部敞开着，所有房间都是空的。

地面有被拖拽过的痕迹。

江离走进最近的一间，床铺是焊死在墙上的金属板，床头的墙面上，刻着一道一道的竖痕，有的痕迹还有红色。

刻痕停在第四百零七道。

7297的图纸上，第三区那页写着：这个舱的哥哥，会分我半块糖。

江离脸上没什么表情，脚下一点，退了出去，大家跟着往前走，越走越快。

参商伸手拉了一下江离的手腕，他一直冲在最前面。

“别急。”

江离被拽了一下，慢了下来。

第四区的闸门就在前方，隐约能听见门后的机械运作声，还有很轻的，似乎是撞击舱壁的声音。

“后面是个活的。”参商已经听了一阵这个声音了，他猜大概是个异能者。

就在这时，头顶的广播毫无预兆地切换了。

不再是清舱播报，机械音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响彻整条走廊：

“检测到入库样本。”

“样本7344，欢迎回来。”

红灯骤然亮起，是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

江离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这个站点的智能监测系统一直都知道7344的信号，从它按下识别板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它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穿过走廊，拆掉哨兵，躲过扫描。

它是在等他们走到最里面。

“第三区、第四区通道，已为您开放。”

前方通往深处的闸门，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升起，不需要他们再想办法开门，而门后一片黑暗，只有轻微的机械运作声清晰可闻。

身后，来路的闸门轰然落下。

参商一把将江离拉到身后。

7344浑身的白毛炸开，死死盯着走廊尽头，它浑身发抖。

“别怕，你不会被抓走的。”艾芙珊开口安抚它。

江离视线落在他们身上，7344根本没有在害怕，它是恨意被激发，情绪太激动了在发抖，估计里面有它曾经待过的地方。

广播还在继续，机械音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

“第四区，7311号舱，开始清舱。”

江离低头看向怀里的图纸。

第四区，7311。那一页的标注比别处都密，最后一句是：这个舱的妹妹怕黑，我把跟研究员讨来的一盏灯送给了她，她很高兴。

红灯不停旋转，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明灭灭，前方的闸门敞开着，像一个礼貌的邀请。

江离把图纸收好，抬起头。

“进去。”他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