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良没接话，只把剥好的果子递过去。

午后，病人渐少。

江离靠在药柜边喝水，参商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脖子上还挂着一圈海族小孩子塞给他的贝壳串，上午有几个小鱼小虾模样的幼崽来凑热闹，参商冷着脸，却一个都没吓走。

江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可爱。”

参商对幼崽，容忍度一直高得不可思议。

“有件事，我问了诺斯。”参商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

“嗯？”

“老婆，”他字正腔圆地念出这个词，“在古地球的语义里，是指结为伴侣的人，对吗？”

江离咳了咳，差点被水呛住：“你让诺斯查这个？”

“他自己要查的。”参商现在都能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了，“查完脸色很难看。”

江离几乎能想象到诺斯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按定义，”参商上前一步，认真得像在发誓，“你也是我老婆。”

“我没说过不是，”江离突然扬起一边嘴角，显得有些狡黠，“老婆可以管住老公，还可以保护老公，你如果想……”

参商打断他的话，“好的，那我是老婆。”

江离的脸上浮出一层得逞的得意。

堂堂海神，被毛都没长齐的熊猫崽哄住，江离当然知道这是参商爱他的表现。

“那以后，”江离试图稳住场面，“大事听你的，小事听我的，怎么样？”

“都听你的。”参商半点磕绊不打，“你今晚陪我睡。”

“……”

江离发现，不管从哪个角度绕，最后都会绕回同一件事上。

系统难得又主动蹦跶：【宿主，你也有今天。快答应君上！】

傍晚，欧汀抱着终端，把江离和参商堵在二楼。

“我有事要说。”他开门见山，光屏一划，先跳出一份星枢院的执法记录，“星枢院手里，压着医学会的三份越境执法记录，时间跨度六年，全是跨区抓捕，非法实验的实证。”

“压着？”江离皱眉。

“压着。”欧汀说，“不立案，不公开，也不销毁，你们觉得是想干嘛？”

江离摇摇头，他们还真是各有各的算盘。

“他们在等一个能把筹码换成好价钱的机会。”

“这次请你‘协助调查’，就是机会，估计是要捞点油水。”欧汀的手指在光屏上一划，第二份情报跳出来，“还有更急的。”

那是一条短讯，只有四个字。

“清舱，两天。”

“艾芙珊说是斯嘉丽传来的，绝对可信。”

数据链末端，欧汀核到一段被删了七遍的调度记录：医学会高层向深空实验站点下达了最高指令，四十八小时后，站点所有在册改造体，不合格者全部销号处理。

“两个意思。”欧汀的声音发干，“要么，转移证据；要么，就地清理。”

“是就地销毁吧。”江离把水杯轻轻放回桌上，“他们怕我们的人证再滚雪球。”

一时间，大家都没说话，静了一瞬。

“两天。”参商重复了一遍，转头看江离，“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吧。”

江离其实今天已经很累了，也不知道他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欧汀，辛苦你把站点的星图调出来。7297，今晚不用记药了，把你记得的每一条舱道，全画给我。”

7297听到终端里江离的声音，在楼下突然从床上跳起来站直了身体。

“是！”

江离和参商终于回到房间，夜色已深，可还能从窗户远远地看见医院灯还亮着。

药香被海风一卷，飘出去很远，远处的海面上，有迟来的病船还在缓缓靠岸，船头的灯一盏接一盏。

江离站在窗口静静地看着。

“等这事完了，”他说，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我想给你讲我以前的事，可别嫌我烦。”

参商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

“你原来的事情，”参商的关注点总是很独到，“有其他人吗？”

江离笑了一下，没说话。

参商把江离的脸掰过来，仔细看他。

“哼。”

参商突然冷哼一声。

江离觉得逗他一下已经很够了，他可不是想要参商真的生气。

“很正常，你太可爱，所有人都爱你也不奇怪。”参商的双眼幽幽地冒着金光，“你又太年轻，曾经错爱他人，我虽然嫉妒但也尊重你的选择。”

江离垂下眼，看着参商认真的脸，他少见地露出了一点委屈的神色，虽然他话说的很理智。

“龙神大人好委屈吧。”

看参商乖乖点头，江离憋着笑。

“不过呢，我从出生到现在，只喜欢你，只爱你。”

参商很满意，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其实我刚刚还想说，再见到，我会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