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安静。
“你的心跳很快。”
“我没有。”
“有些事不是你否认就可以抹消的。”
斯特凡诺的表情根本无动于衷:“我本来就——?”
“哗啦”一声响,是旁边桌上的东西被碰落了。
韦恩先生从动手把弟弟从自己身上掀下来到按在地上不过是两秒钟的事;他的膝盖抵在斯特凡诺腰上,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抓着斯特凡诺的手压在他自己的颈动脉附近:“感觉到了吗?你的心跳比半秒针还快。”
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那根血管有力地搏动,正随其主人情绪变化而不可避免的比静息状态更快。斯特凡诺的半张脸都陷进地毯里,听见说话声也只能稍微转动眼睛、以眼角的余光看向上方的男人:“换成你被这样按着也会心跳加快的。”
“是吗。”韦恩先生俯下身。他贴近了斯特凡诺的脸,轻声问:“那你现在在紧张什么?”
斯特凡诺眨一下眼;他的眼尾正由于呼吸不畅而有点轻微泛红:“……当然是因为你今天不太对劲。”
“也许只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
“那又如何?”布鲁斯靠得太近了,这有点痒、斯特凡诺往另一侧偏了下脸,自然也就错过了对方脸上的表情。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又显得有点无所谓,“我有的是时间。”
这姿势很像猫科动物标准的捕猎动作,猫科动物把猎物按倒猎物之后往往会立即咬断猎物的喉咙或者脊椎——
布鲁斯松手把人翻过身来,他稍微低下头,一只手虚按住了斯特凡诺的喉咙。“……”他以指腹缓缓抚过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有时候我觉得在家里养只狗都比你更能听懂人话。”他在笑,似乎笑着又想叹气;他的眼里似乎装了很多东西,那种眼神只让人觉得冷、让人有似乎连灵魂都被拆解干净的错觉。
“没搞错吧?”斯特凡诺完全没有性命正掌握在别人手里的自觉。他甚至好心情地笑起来:“谁是宠物?——光是这两天我往你身上扔的钱就足够外面随便一个人在市中心地铁站门口直播跳脱衣舞。”他稍微停顿了一秒,“——每天跳八个小时以上那种。还会每天来问我有没有新要求、问我要不要戴兔耳朵——你做得到吗?”
其实后面应该还有话、但没来得及说出来。
因为布鲁斯捂住了他的嘴。
“你看过了。”韦恩先生说话的声音甚至听上去还平常的,“跳舞的视频,你其实看过。”
斯特凡诺被捂着嘴一时说不了话、但眼尾轻轻弯了一下;他确实想起来了,布鲁斯·韦恩在冰山餐厅内的企鹅雕塑旁跳舞跳到脱得只剩身上最后一件,当晚冰山俱乐部现场大乱,把科波特气得跳脚。
布鲁斯继续说:“我们两个说点好听的话没那么难。”
他松开手。
斯特凡诺躺在地上没动。他颈边和侧脸都浮上一层晕开的淡红色,因为皮肤白显得尤其明显,头发松软地散落在地毯上;他收敛的时候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任何攻击性,如果放在白天也许会让人联想到尚未绽开的花蕾,但室内此刻光线昏暗、显得他更像是某种只会出现在月光和浓雾中的幽灵。
幽灵思考几秒:“我没做错什么。”他又补充一句,“应该吧。”
“你永远也没错。”
斯特凡诺坐起来:“这我没说过。”
布鲁斯看着他:“——被人抓现行之前绝不承认。”
斯特凡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意外。不过他在这个话题上很谨慎、没有接话。
斯特凡诺大多数时候都对布鲁斯的态度变化非常敏感。很多时候他其实不懂,但他大概可以分清楚什么时候随便说都无所谓、什么时候最好一个字也不要说;他在这方面趋利避害的心思很重,就算他根本摸不准哥哥想要的是什么回答也能保证不说错话。
也许这也算是斯特凡诺的坏习惯。之一。
布鲁斯抬歪头示意一下斯特凡诺身后已经停止播放的监控画面:“视频里是不是你。”
斯特凡诺不明显地舔了下唇角:“你再抓着这事不放?”
“我可以刻成盘天天放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