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
声音响起的同时崔源猛地抬起头,不等他看清齐颂的表情一道黑影就朝他飞来:“你自己看看,可有冤枉你崔府半字。”
呈状掉在玉阶前,崔源此时半点不敢怠慢,匆忙上前捡起,退回来时恨不得将脑袋垂到地上。
目光慌乱扫过,心中正想着对策时头上再次传来那平淡的声音:“若还是说不清道不明,朕便让裴卿教教你。”
最终,崔源眼一闭,跪倒在地:“陛下,是老臣教子无方!求陛下责罚!”
哪怕崔源想将这事由大化小,用一句教子无方将崔家摘出来,也足够齐颂心情愉悦。
明知崔家做了多少龌龊事,可只要不摆到明面上来,他就没有理由主动去找崔家的麻烦。
可今天那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若他还不会好好利用,那他就活该当一辈子的傀儡!
齐颂满意地看向下方的人:“杨卿,此案既事出有因,那便交由你继续查办,三日内给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再转交刑部。”
嗯?
原本正走神琢磨着皇帝会怎么处理的沈旆宁突然被点名,茫然抬头。
“杨卿可有异议?”
男人那调转的尾音将她彻底拉回神,“是,陛下。”
管他什么事,先答应了再说。
等领着杜氏一行人走出宫门,沈旆宁还有些恍惚。
风雪消停了些,她伸手搓了搓早已麻木僵硬的脸。
“你回去歇息,我先带他们回府衙安置。”紧跟而后的裴元明不等沈旆宁开口就直接将她推进了停在门口的马车里:“明日早些来衙门,你找的事自己解决,我可不插手。”
“唉——!”
裴元明一个眼神下,车夫就驾着马车离开,沈旆宁只来得及趴在车窗上露出半个头来。
不过她确实是累极了。
马车驶离,再看不见宫门前一行人后她缓缓歪靠在车壁上。
裴府的马车布置得十分精致,里头不仅铺着狐裘软垫,还放了精致的暖炉。
刚进去时沈旆宁如坐针毡,不一会,在马车的颠簸下,闻着马车里淡淡凝神香的味道,她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杨大人。”
车夫的声音让她从沉睡中猛地惊醒,迷茫地呆坐了好一会她才撩开车帘,跟车夫道了谢,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门。
刚进门,就看见杨远清迎面迎了上来,语气中透着难掩的焦急。
“你去哪了?”
神经紧绷了一路的沈旆宁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也不愿再应付他:“累了,我先回屋。”
杨远清跟在后面急追几步,最后视线落在她沉重的步伐上时,到底是停住了脚。
冬日午后的光昏昏沉沉,一如倒在床上的沈旆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