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不认可地看着夏油杰,两人因为之前的战斗谨慎地对峙。
夏油杰的目光显然也被那一边的情况牵制。
宿傩虽然没有获得全部的力量,目前情况也足够令人骇然。
咒式斩击将两人中间的地面划出半米的深痕,强悍的□□力量像是一座大山将他们压制。
但……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的眼里浮现出诡异的熟悉感。
身体反应已经先一步带着他们选择正确的路线。
虎杖佯做前翻,实际却立刻退后,身上的不平稳被伏黑惠稳稳捞回来,然后自己再换方向突进,意图向外扩开。
两个人合作得顺手,虎杖优越的体术配合上伏黑惠灵活的咒式,竟然诡异地让他们被追上后依然顽强地坚持了近百米。
手上的咒物更是在两人手里来回交换,无法被夺取。
虎杖悠仁作为突进人员率先突破,而总有办法伏黑惠让自己被牵引过来。
“换!”随着伏黑再次呼喊。
宿傩知道,这是要再次交换手指的口令。
上一次,虎杖仗着背身做到了两人之间那咒物的交换。
他紧紧地盯着虎杖——他此刻离伏黑有一段距离。
要不要直接打断他们呢?
下一秒,伏黑惠的影子从地蔓延,虎杖悠仁潜在里面,本人宛如炮弹一般被伏黑的影子发射出去。黑影的边界变成了虎杖的落点。
以这种绝对想不到的方式又拉开了距离。
弱小,但出乎意料的滑手。
宿傩感慨:“看起来你们练了很久的防守啊。”
已经踏入这片区域的乙骨却依然没有出现。
距离更远了,羂索已然不去分神让自己关注那边的交谈。
只能看见两个人在压制下滑铲,滚翻,像滚刀肉那样在地上挣扎。
一种一直萦绕着他的、被刚刚战斗打断的古怪再次滋生蔓延。
以这样的能力压制,明明不该拖这么久。
怎么会拖这么久。
他从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呢?
羂索瞥向夏油杰,他看起来确实狼狈。明明恢复了咒术,却没有用反转术式恢复流血的伤口。只能说明他目前还没有完全恢复。
于是他开始复盘。
比如,技战术短时间确实提升了不少。
就像刚才,要是高专的他们绝不能折腾这么久,说不定早让自己得手了。
羂索遗憾。
仔细想想,他们现在的逃跑姿态和刚刚面对自己的姿态俨然一致。身体熟练度和开发度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就连精神上也是。
想到试图勾出伏黑的举动,如果是之前的话,那个男孩不至于全然没有动摇。
能感知到,属于虎杖和伏黑惠的咒力在大张大合地输出,哪怕不堪一击哪怕只是拖延,这不是在高专遇见他们时那种全然防备的却无计可施的姿态。
如果他觉得刚才两人在面前的态度决不是退缩,那现在呢?
现在也不是退缩。
张弛有度、有配合有计划,抓住了他们对自己的蔑视,羂索恍然大悟现在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分明是抱着一站到底的决心站在这里的。
至于是为了什么——
“你猜到我会在来这里?”疑问被脱口而出,他又兀自地摇摇头:“不对,那样也说不通。”
自己的出现、自己的选择是完全从心于自己的计划的。
选择的场地、选择的时间都有考量。
这里绝对安全,原本是那些强大咒术师不会出现的地方。
周围的人员已经随着他的出现被一并扫清。
他绝不会单独出现,宿傩也仍然在场。
不若如此,他不可能出现。
夏油杰已经无声无息地再次召唤咒灵左右:“我们当然不知道。”
“悟说过,宿傩现在身体无法支撑他全部的力量。所以,你一定会对他们下手。”
“只是我们没想到,你会出现得这么晚。”
“诶——”羂索感慨,“所以只要给他们俩加强警戒。”
他一个劲地叹气:“看来,我就不该出来。”
“也没必要这么遗憾,”
“最迟这个月底,”夏油杰冲他笑了笑,“我们会顺着你的线人把你找出来。”
“唔……所以,为什么你没有想过和我合作呢?”羂索耸耸肩,他真的很想和夏油杰聊聊。
“你知道吧,天元结界一旦破掉。目前结界内的高浓度咒力会迅速影响全世界。
这样会产生大量的诅咒供你驱使,也会有更多咒术师出现。而那些普通人只会成为这场混乱的垫脚。
你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我以为,这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夏油杰眯了眯眼,敏锐地动了动耳朵,整个人警醒起来,他冲羂索摆出一个停止手势:
“打断一下。这是我的前想法。”
他轻咳一声,立刻撇清:“我现在不这么想到了。”
“那些和你合作的烂橘子应该先死,和咒术界里的垃圾比起来猴子在里面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噗……”羂索不可思议:“你不会在同情他们吧!”
同情么……
也不至于。
夏油杰只是能感觉到他们同样的无能为力。
他厌恶猴子的弱,要让自己的同伴收拾烂摊子。
但就观察而言,他们确实是太弱了,弱到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等诅咒被情绪浇灌出可以杀人的情况,猴子死了,负责祓除的咒术师也有生命危险。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减少诅咒产生的可能。
夏油杰想要创造出的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也是以此为逻辑。
但……这几天近距离和天元聊,了解结界的控制咒力浓度的过程,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尤其是当自己参与了越来越多次的救援,处理各地四溢的诅咒后。式神转化走的诅咒的力量,不可让自己使用的奇怪咒力。
真的还算是【咒力】的一种吗?
嗯……想多了,打完再想。
夏油杰抬眸盯着不远处的羂索。
羂索只能看见对手漫不经心地思索着什么——
但无论在想什么,都和自己劝说无关。
他确实没有和自己合作的想法。
余光间,那边的战场有了变化。
宿傩不是羂索,在看透了小把戏之后他果断出手。
打破这样的平衡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全程只攻击一个人。
他选择了伏黑,因为他的影法不断出现在接应位置,很麻烦。
只要打得无心分神,他就无法用影法连接两个人的动作;只要失去接应,两个人就不再棘手。
虎杖悠仁不是肯放弃的性格。他有足够匹敌的□□强度,时不时挠你一下。
但,无论虎杖怎么做,都没法阻止他的攻势。
宿傩不厌其烦地把他再三打到一边,觉得好笑:“就凭你的力量,还能阻止什么。”
但虎杖不屈不挠,伏黑只能堪堪接下攻击,接不下的就规避伤害的风险,宿傩没那么想杀他。
伏黑清楚,他的目标大概率还是自己。他还没有重伤,一路滚到楼脚。
虎杖也跌跌撞撞地挡在他身前。
不过几十秒的短暂,一旦宿傩放弃纠缠。
他们拦不住。
哪怕宿傩知道手指在虎杖身上。
他看着虎杖:“体内的咒力比他还少。”
宿傩嘲笑,“怎么,不自量力的想阻止我?”
虎杖片刻的沉默被捕捉了。
宿傩一直看不惯这种善良得发光的角色。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难得生了一些逗弄:“这么弱小的力量,可怜得我都想借给你了。”
虎杖有一点恍惚。
可笑的说法,羂索刚刚也说过,他称赞了自己的□□强度。
“真不愧是容器的质量啊。”羂索实际上是在夸自己创造出了【虎杖】的存在。
羂索在他耳边低语:“你知道吗?你和伏黑不一样喔,就算你做了容器,依然可以有意识的。”
“而且比现在的你更强多了。”
虎杖悠仁当这是耳旁风。
但是现在太超过了。
两个人给的压迫感完全不一样。
伏黑惠的咒力几乎耗尽,虎杖只能拦在他身前。
他本人却稳当地抓住虎杖,冲他摇摇头:“不需要。”
哪怕到这个时候,他的眼里也不见慌乱。
虎杖悠仁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需要,”他重复着伏黑的话。
“我能应付。”
“不要吗?“宿傩揶揄道:“虎杖你很弱小啊。”
伏黑惠盯着虎杖悠仁的背影。
没人能知道他知道虎杖为了有自保能力、能够站在这里私下的训练有多拼。
就像只有虎杖觉得伏黑惠,每天都有练习得遍体鳞伤还有琢磨术式非常刻苦。
伏黑惠不觉得虎杖弱,相反的,简直就是天才。
明明才加入这里,可从性格到能力,都那样丝滑地融入进来。
虎杖悠仁将揣到怀里的容器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握在手里。
他再一次产生熟稔的情绪。
但是现在,哪怕站在这里好像也和自己最恐惧的状况不同
虎杖悠仁看着自己的手:“的确。”
颤抖的、因为污血顺着掌纹的脉络、覆盖了整个掌心。
“背负什么的应该很痛苦,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会更痛苦。”
所以拼命地跑,拼命地想要赶上大家。
他不想当任何人的负累,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关注过生活。
他很幸运学着能救人的本领、每天在搜救的路上。锻炼自己,强化自己的过程并不痛苦。
“但是好在,我还能救人,我还可以救很多人,我身边还有很多人。”
他所认识的大家都没有事。
“所以,不需要这份力量我也能做很多事。”
虎杖深吸一口气,他看懂了伏黑惠的眼神。将送到手里的手指攥着,他在赌。
宿傩会先吞掉手指还是先找伏黑惠。
伏黑惠看懂他的想法。
就像扔铅球那样,虎杖掂量着手里的东西。
虎杖正视宿傩坦荡地回答:“既然想要,就给你吧。”
同样的事,他们不是没做过。
这是他的优势。
他知道的。
如果不够,他就自己加码。
哪怕是现在,他也想或许自己能比宿傩快一步。
【力量】带着咒力,容器划破天空,一道抛物线从空中闪过。
伏黑没事了,宿傩拿到手指也不会真正世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