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还是我说错话了么?沈稚忍不住了,放下汤勺,收回笑意,背靠着椅子,平视谢廷澜的眼睛,淡淡道:“我听到了那些话,殡仪馆里,你大哥大嫂对你说的那些话。”
谢廷澜眼瞳骤缩,突然当头被雷劈了似的,大脑一片空白,心慌解释道:“那是他们的意思,我不会同意。”
沈稚知道或许是自取其辱,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第二次吗?”
谢廷澜不明白:“什么?”
沈稚一字一句,心里好像在滴血,声音都在发颤,“为了你的事业,你家里让你再婚去娶向简然,那我们的婚姻呢?也是,也是这样吗?第一次结婚对象是我,你答应了家里人的要求,第二次结婚对象是向简然,你暂时没有答应?”
事实如此,谢廷澜无法反驳。
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可他没想到会这么早,也没料到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如此之大,就好像一瞬间天崩地陷,他的人生将要永远坠入黑暗之中了。
他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稚就知道谢廷澜会是这个反应,他尽力压制着情绪,眼底噙着泪,努力维持着平心静气的姿态,但声音已然哽咽,“你想要得到什么军职?或者说,谢家想要得到哪方面的帮助?谢廷澜,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帮你。”
即便你不喜欢我。
即便你娶我就是因为沈家的权势。
即便我们最后会离婚,但看在这么多年相处的份上,看在从小到大你对我那样好的份上,我也会帮你。
谢廷澜眼底闪着泪光,他像个马上要被人抛弃的无措的小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可怜地盯着沈稚。
他从来都不想靠沈家获得什么军职,他也不愿意因为谢家的危机去麻烦沈稚,可没办法,他真的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谢家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身为帝国副总理的伯父都难以挽救谢家岌岌可危的颓势,他谢廷澜现在不过是个中尉,他是真的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谢家的境遇。
谢廷澜闭上眼睛,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
无能为力的颓败感再次包裹住谢廷澜的全身。
桌上的鸡汤,沈稚喝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认真地看着谢廷澜,真诚道:“你想好了就告诉我,不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说完,沈稚准备上楼,但往前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转过身对谢廷澜说:“还有,你别忘了发誓答应我的事。”
一起睡觉,是件很重要的事。
本来今天算是个好时机,但沈稚实在没有兴致。
一晚上,沈稚自己在主卧睡的,谢廷澜没有上楼,沈稚不知道他在哪睡的,只是他一大早起来准备开车去机场接沈自景的时候,发觉谢廷澜早就等在了地库。
谢廷澜摁了两声车喇叭,从主驾驶探头出来,“我跟你一起去机场。”
沈稚没说话,坐上了副驾驶。
谢廷澜脸上瞧不出疲惫,只是眼下黑眼圈重了些。
车后座有谢廷澜提前给沈稚买好的早餐,金枪鱼番茄三明治和无糖去冰黑咖啡,都是沈稚最喜欢的口味。
谢廷澜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就坐在客厅里,硬坐了一夜。
他知道,现在是沈稚眼里,他和其他谢家人都是烂的不能再烂的坏人,谢廷澜因为这个认知感到心碎,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徒劳无功,但谢廷澜还是想要在沈稚面前尽量挽回一些形象。
他不想让沈稚觉得他卑劣。
他不想让沈稚瞧见他的一点不好。
尽管,这完全是他的痴心妄想。
谢廷澜开车走在前往a市机场的路上,沈稚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喝着苦涩的黑咖啡,手机页面上,虽然沈家和谢家已经尽力压制和周嘉诗有关的新闻,但沈稚的社媒影响力太大,加上谢廷澜天才学员名声在外,还是有些匿名影射他俩的新闻通稿出现。
沈稚看了几眼,觉得无聊,就关上了手机。
谢廷澜就是在这个时候,鼓起勇气,跟沈稚坦白说:“我没打算让你大哥做任何事。”
沈稚拿着手机的白皙手指微微攥紧,昨天晚上,沈稚知道自己说那些话是冲动了些,他也很是懊悔,明明在其他人的事上他都是无比冷静,可每次遇到谢廷澜的事,他总是沉不住气,总是眼里不容沙子。
他对谢廷澜的容忍度很高,同时也非常低。
他会无条件地偏向谢廷澜,会包容谢廷澜做的任何错事,但他会无限容忍谢廷澜的前提是,谢廷澜必须爱他。
一旦谢廷澜的行为触碰到这个底线,沈稚对谢廷澜的容忍度就会变得异常的低。
昨天晚上就是那样,在察觉到谢廷澜向沈家义肢公司的员工道歉以及迅速和周嘉诗划清界限,或许是为了讨好沈家,为了让沈家帮助他的事业时,沈稚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发脾气,想要放狠话,往谢廷澜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插刀子。
冷静一夜,沈稚也已经恢复了理智。
他下定决心,在弄清楚谢廷澜是否是基因缺陷而alpha这个问题之前,他不会再失控,不会再去为难谢廷澜。
沈稚沉声说:“我知道了。”
谢廷澜见沈稚反应平淡,心里本来就紧张,这下更慌了,继续解释说:“我在殡仪馆里说的是真话,我不会娶向简然的,永远都不会,我这辈子只会结一次婚,我当着我二哥的面说的,不会说话不算话。”
在谢家有意让谢廷澜娶沈稚之前,谢廷澜一次都没有骗过沈稚。
但这次,沈稚却并不敢轻易相信谢廷澜的话,试探问:“就算我们俩以后离婚,你也不会再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