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秉承要说里面没有给谢廷澜准备的礼物,那就说明他根本没有想要因追尾一事诚心道歉,如果说里面有给谢廷澜的礼物,那就意味着要顾秉承向把自己弄的头破血流的混蛋谢廷澜服软,这比让顾秉承生吃苍蝇还要恶心。
助理本来想要圆场,但看见顾秉承脸色,他的话又咽了下去。
沈稚自然也明白里面的弯弯绕,顾秉承毕竟是顾家的二少爷,事情不能做的太过,于是他想要支走谢廷澜,“厨房里的饭是不是好了?”
谢廷澜还在等着顾秉承的回答,只照实说:“没有,还没到时间。”
沈稚又意有所指地看了谢廷澜一眼,“时间到了,你去看一眼。”
谢廷澜心想明明时间没到,正觉得沈稚这话古怪,突然注意到沈稚给他使的眼色后,虽然不情愿,但谢廷澜还是慢吞吞站起身,去了厨房。
这次是看在沈稚的面子上,谢廷澜才肯放顾秉承一马。
顾秉承是来解释追尾的事的,解释完了,沈稚也没有要留顾秉承在家吃晚饭的打算。
顾秉承识趣地带着助理离开。
沈稚看都没看客厅里顾秉承带人送来的那堆礼物,他走到厨房门口,灶台前,谢廷澜正皱着眉头拿着汤勺搅动那锅热气滚滚的鸡汤。
在家里,谢廷澜穿的很随意,宽松的深灰色条纹睡衣,配套的深灰色拖鞋,他这幅模样,让沈稚想到有年暑假沈家和谢家好多孩子一起去摩多岛度假,岛上别墅的厨师做饭喜辣,但沈稚有胃病不能吃辣,晚饭时候他就只吃了一片烤栗面包,结果凌晨时候饿醒,沈稚爬起来去厨房找东西吃,碰巧撞见谢廷澜穿着睡衣在厨房煮面,脚上的拖鞋一样一只,也不知道穿错了谁的。
沈稚以为谢廷澜是晚上没吃饱。
正在成长期的alpha饭量大的吓人,一天恨不得吃十顿饭。
结果谢廷澜说面是给他煮的,谢廷澜瞧见他晚上没太吃东西,猜到他半夜会饿,于是提前过来煮面,想等下就去喊他的,不成想他提前找了过来。
谢廷澜其实不太会做饭,手拿着筷子离锅太近,导致手侧被热汽烫的起了好几个大泡,但他硬是咬着牙从始至终一声没吭。
谢廷澜给沈稚做的是清汤挂面,里面有两个荷包蛋,一些青菜,本来是清淡的酱油口味,但错拿成了醋,面条酸的沈稚的牙都僵了,荷包蛋里面没煮熟,是沈稚最讨厌吃一口就会反胃恶心的溏心蛋,青菜又煮的太轻,沈稚咬一口根本咬不断,硬顺着嗓子眼往下咽,青菜叶进了喉咙,连着的尾部的青菜茎还在嘴外面。
但沈稚还是笑着把那碗“清汤面”吃了个干干净净,一口都没剩。
谢廷澜问他好不好吃。
沈稚只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清汤面。
吃完面,沈稚拉着谢廷澜要去擦烫伤药膏。
那时候谢廷澜16岁,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眼见手上的泡没藏住,他就硬着头皮说那些红肿的泡一点都不疼,怕沈稚不信,他还专门用手掐烂了一个泡,结果疼的额头出汗,但也只是背过手笑着跟沈稚说根本不疼。
谢廷澜那时候笑的很傻。
但沈稚很喜欢。
自从和谢廷澜结婚之后,沈稚大多数时间连谢廷澜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看见他笑了。
沈稚垂下眼,问谢廷澜,“汤快好了吗?”
现在的谢廷澜很会做饭,再也不会被热汤的水蒸汽烫到手背起泡,但沈稚却觉得他和谢廷澜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谢廷澜关上燃气灶的阀门,拿过来玻璃碗,给沈稚盛好鸡汤,端到餐桌上。
沈稚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谢廷澜同桌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两个人这样安静地对坐着。
沈稚莫名有些不自在。
但谢廷澜似乎对此浑然不觉,他十分自然的给沈稚夹菜,嘴里又絮絮囔囔地对沈稚说些什么他太瘦了,就算要做模特,也得注意身体不要缺乏营养之类的话。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谢廷澜这些关心自己的话,沈稚自然是高兴的。
但现在,沈稚分不清谢廷澜说的这些话是真心的,还是另有所图,心里有着这样的顾虑,沈稚根本高兴不起来。
沈稚从来没想过,他对谢廷澜居然会有这么猜忌的一天。
其实,在殡仪馆里大嫂温则旻的话也的确给沈稚提了个醒,谢家,是为了让沈家帮扶谢廷澜才逼谢廷澜娶了他。
那谢廷澜呢?
谢廷澜在殡仪馆里的那些话只是拒绝了再娶向简然,那谢廷澜答应家里娶他,是不是也为了事业上更进一步?
明天沈稚的大哥沈自景就会来到a市,在这个时候,谢廷澜先是去医院向那个被他一脚踹到吐血的沈家义肢公司的员工道歉,又紧接着让人处理了周嘉诗,并十分坚定地和周嘉诗划清了界限。
谢廷澜态度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些。
时机上又很微妙。
沈稚就算再想装迟钝,也实在无法忽略其中的异样。
“你想让我大哥帮忙做什么?”沈稚喝了口鸡汤,直接打断了谢廷澜的碎碎念。
谢廷澜拿着汤勺的手骤然顿住,他抬起眼,看向沈稚,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沈稚脸上笑意很僵,但还是善解人意地多解释了句,“你先跟我说明白,我才能找机会帮你。”
这话听起来很体贴,但谢廷澜却觉得刺耳。
没错,谢廷澜是打算讨好沈稚和沈家的,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从沈自景入手,沈自景是沈稚的大哥,好不容易回国来一趟a市,谢廷澜不希望沈自景这趟行程出岔子,仅此而已。
谢廷澜觉得委屈,“你为什么这么想我?”
沈稚是打算同谢廷澜好好说的,可事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谢廷澜为什么还要揣着明白当糊涂,露出这幅委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