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从排行榜前十的某游戏世界的片段中回过神，下意识拽紧卡卡西后背的衣物，想让他停下来。

卡卡西也只是停顿了一瞬：“在父亲死后，我也憎恨过那些流言蜚语，憎恨过父亲、包括那个指责他的同伴。”以及一无所知的自己，“我尊敬也爱着他，觉得父亲是我的英雄，我为他感到自豪，也想成为他那样的忍者。后来，发生了众所周知的事情。”

满级笨拙地拍拍他的脑袋，反被卡卡西笑着抓住，他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可靠又稳重的老师，残酷的时光掩盖在失去师长与同伴的悲痛之上，忍者的一生皆是如此。

卡卡西不再有才就职暗部时的麻木与浑噩，甚至能坦然的提起此事：“但是那些人不能代表整个木叶，这里还有带土、琳、水门老师和凯他们……我还有很多同伴，他们都不是那些家伙，如果没有他们，我也许会成为叛忍。”

“父亲最终选择了自我了断，至死也没有背叛木叶，这已经是他的答案了。”卡卡西有些感叹：“他也希望我能在村子生活下去，哪怕背负这样的骂名，终有一日也会想明白，会在木叶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下忍们。”他笑眼弯弯的说：“你所厌恶的木叶，也许是过去的木叶或是当下的木叶，但其中绝对没有鸣人他们，而他们正是木叶的未来，你喜欢的未来和我想守护的是同样的未来。”

“满级，我们没有站在对立面，你我之间的距离没有横隔木叶，也许我们通往目的地的道路不同，但目标是一致的……你、我还有带土，我们不必往最艰难的选择去走。”他温声道：“再者，怒火不是强行忍耐就会平息的东西，人的意志与情绪也是有尽头的，总是违背自己的心意去迁就他人……人心是有极限的。”

满级愣愣的盯着卡卡西，自言自语道：【我能相信他吗？】

系统很想说不能，提醒他不要这样做，但满级没有办法再后退了，可假设前面还是刀山火海，又该怎么办？

系统憋了半天，担心自己的提议会让宿主选错答案：【嗯……先信一半！】

满级请教完了恋爱大师还是不太明白：【哦……】

“好吧。”他又不复之前雷厉风行要杀人的态度了，满级难为情地侧过脸不去看卡卡西，只是抿紧嘴角低声说：“志村团藏把我送给云忍以此来交换和平，云隐想借我的回、借我的忍术复活二代雷影……团藏真是蠢人一个，以为几个封印术和起爆符就能掌控我。还劝我自我奉献，让我抵达云隐就自爆，为木叶的未来发展添砖加瓦。”

“猿飞日斩大概确实不知情。”满级努力回想二档世界的木叶内部势力图：“我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宇智波和千手的推手。”或者说斑和千手扉间有没有在其间出力，他不愿意细想。

卡卡西神色未变，看上去并不出乎意料，安静又专注的听他左一句右一句的说完。

玩家不愿回忆起千手兄弟死前的视线，不想辜负他们的嘱托。柱间在废档已经说了不要再管之前的承诺，千手扉间临死前让他别再读档，满级如今也破戒了。

“我不喜欢木叶。”他思绪混乱得如同打结的毛线，只顾专注的紧盯卡卡西的眉眼，一边暗道‘口口说得对，卡卡西确实又酷又帅’，嘴里下意识说：“——但是，我看到你们，看到鸣人他们……我对上木叶忍者的视线，却不讨厌。”

他当然厌恶这片土壤，可这片土壤开出了他喜欢的花，满级确实能轻易毁灭一片土地，可是生长在土地上的人怎么办：“那我厌恶的事物究竟是什么？我想不明白。”

“我知道了。”卡卡西不忍再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又觉得这股罕见的情绪就不该出现在满级身上，他只需要永远嚣张又阳光的笑着就足够了：“团藏交给我，木叶这边由我来说服。”

满级不明所以的咨询系统：【卡卡西要干什么？】

系统也不懂：【我不到啊，我只是一台恋爱AI指导系统。】

两人又磨磨蹭蹭了一会，满级一口也没亲到，臭着脸跟在卡卡西身后，出神威空间前，卡卡西冷不丁问：“……是不是很辛苦。”

满级莫名的心领神会：“没有。”

话疗很管用，他没再掏糖狂吃了，回档的症状似乎也随之减轻。

满级从不后悔过曾经在街边握住宇智波好心人的手，在带土搅动胸膛的刀时没有、在卡卡西千鸟穿心而过时也没有——背叛固然令人不快，但他从始至终只是想找回在初档失去的东西，仅此而已。

而竭尽全力又心无旁骛的仅是纯粹的去爱他人，本身就是让人畅快的事。

卡卡西许久没有讲话。

满级趁机打断他的神威读条，忍术施展失败令沉溺自己思绪里的卡卡西惊醒，他抱歉的笑笑：“怎么了？”

满级好兄弟似的揽住卡卡西的肩背，一本正经的耍流氓：“来都来了，我们啵完嘴再出去。”

卡卡西双手插兜神色莫名的侧目看他。

满级一开始还坦然与他对视，渐渐的不知为何开始气短，正打算挪开视线的前一刻，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卡卡西的脸悄然凑近。

他直盯着卡卡西嘴角的小痣看，对方托在满级后脑勺的手指不满地动了动，唤回了满级的注意力。他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卡卡西始终凝视着自己的双眸，唇齿相依间，他听见卡卡西的呢喃不清的低语：“看着我。”

于是满级飘飘然的溺入他眼瞳里的海洋。

与过往不同的是，这片总是沉寂无声的海面也在为他的目光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