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想把握住的幸福刚刚还差点扭断他的脖颈，但受到影响的仅有这副将战斗刻入骨血的身体，作为忍者本身，他并不觉得伴侣的强大是什么坏事，不如说反而更让人蠢蠢欲动。

“我以为你是来哄我的。”满级露出乖觉的笑容，笑里既有小意失落又有赤裸的挑衅，他提起结束废档世界后，归来的首个拥抱，将眼前的卡卡西视作最后浮木的恳求：“我都那样央求你了，卡卡西。”

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满级神色平淡的轻抚卡卡西下意识展露的写轮眼，与初见时也别无区别：连斑和千手扉间都不忍心做的事，为什么卡卡西就狠的下心？

“如果你和阿飞都不是，凭借什么享受我的迁就？木叶与如今的世界，有什么值得我忍让至此的理由？”满级虚握的手掌骤然收拢，凭空拧段一节喉骨轻而易举，森然可怖的杀意充斥在脱口而出的一字一句里：“我说你们是，你们也只能是。”

“这样哪里不好了。”他冲掌中的猎物软下声音，凑得离卡卡西更近了：“我这么听你的话，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满级捧起卡卡西泛凉的手，放到脸边，想让他像过去的每个深夜里一样露出克制的真切眷恋，说出口的话却带有锋利的威胁意味：“不要惹我生气。”

“告诉、我吧……”卡卡西总算能勉强喘上一口气，他轻咳几声，并未被满级的变脸唬住，卡卡西自然而然伸手抱住主送往怀里送的家伙，毫无介怀的用怀抱去拥住随时能取走自己性命的可怖存在。

满级比他年轻几岁，身形略显瘦削，到底也是成年人的块头，冷不丁拢过来把卡卡西撞得后退半步，却还是执着得想要获取满级不愿提及的事物，卡卡西嗓音沙哑而艰涩：“告诉我，‘我们’相识的过去，那些经历……还有你的想法。”

满级使尽全身解数、软硬兼施愣是没想到卡卡西软硬不吃，掐住卡卡西脖颈的手也僵在原地：“……”

系统才从卡卡西不要命的爆雷里缓过神，偷瞟了宿主好几眼，眼见监控玩家情绪列表的数值也忽高忽低，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才松了一口气，直感叹攻略目标好胆量。

统喇嘛叹为观止，又埋头在赛博小本里大书特书，感觉宿主这把发挥得挺好，堪称有勇有谋，别天神版本的旗木卡卡西竟然都扛住了：为什么？凭空生长的恋爱脑能让攻略目标强到这种程度？

卡卡西当真在哄人，不仅如此，他还想更进一步：“那些过往我不曾参与，也一点都不了解，怎么才能‘是’你想要的旗木卡卡西？”

满级被这套借力打力整得脑瓜嗡嗡：“……你刚刚说了你不是。”

“我会是唯一的那个。”卡卡西情不自禁的再次许诺了。

明明已经做好了打算，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朝他许诺，因为比起满级真正想要的东西，身为木叶忍者的卡卡西只剩下了诺言——一个没有战争、世界没有抵达末日前也会爱他的旗木卡卡西。

这是他目前无法交付的内容，而以满级的性格和形式作风，再去多少个世界，恐怕也不会再有阴差阳错的巧合发生了。

玩家很喜欢唯一，可是NPC的承诺比柱间的‘下任火影由你来当’还可笑。

“团藏对你做什么了？”卡卡西不用扭头也能听见满级咀嚼糖球的动静，那点细微的声响通过两人紧紧依靠的身躯传递。

他想起枯树下伤痕累累的等待‘卡卡西’信守承诺，回来找自己的满级。

眼眶处的绷带在渗血，实验室的白袍也染红了大半，连赤/裸踩在枯叶里的脚底也尽是伤痕，还自信满满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而卡卡西明知天幕里的人不是自己，也明知这份感情不属于自己，是意外得到、偷窃而来的东西，也是多种形势下的顺应之举，此刻却引得卡卡西容纳心脏的胸腔也变得又酸又涩，“你应当没有把他放心里，怎么会突然对他下手？”

满级继续嘴硬，好似承认自己被暗算成功就输给志村团藏似的。

二档是玩家在正义阵营里最耀眼也最难堪的阶段，把这种话说出口好似就能被人窥见他弱小的过去。

忍者人均是不把弱者放在眼里的，可是如今被人瞩目关注的自己和以前只会查克拉踩树的自己都是同一个人。想被看见的，不是如今能轻易毁灭世界的满级，而是蹲守在树间默默等待的那个。

他悄声嘟囔：“我都说没事了，是那糟老头故意挑事……”话音渐渐消弭，因为卡卡西慢慢收紧了手臂。

满级上一次被人如此珍惜的拥抱是在废档，再上一次则要延伸到久远的一档世界。

他迟钝的感受着被爱带来的痛楚，可是这份感情也是他拿忍术哄骗来的，既然都是虚假的漂亮东西，似乎也可以忽略荆棘一样的细微刺痛。

“我怨恨过村子。”卡卡西说。

“！”满级被卡卡西锋利的自我剖析惊醒，他几乎能预见这句话背后带来的伤痛，能看见无形的鲜血随着这句话淌落在地，雷鸣在远处闪烁，而与他相拥的人变回了旗木宅邸的六岁男孩。

他也曾用锋利的语言去刺痛卡卡西，还他深夜里穿胸而过的冰冷凉意。死在重要之人手里的痛苦至今也无法消弭，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股寒意，但却知道不能用单纯的杀戮来解决。

杀人固然痛快，但是痛快无法换来幸福，无法让他抵达被宇智波好心人扯着手拉去参与水门班聚会的傍晚。

为了重回那一刻，阻碍他实施计划的人他绝不会留手——但卡卡西没有阻止他。

他会给满级拥抱，主动牵他的手，与他交换一个亲密的吻，那些过往隐藏得很好的悸动在别天神的催化下变得如阳光一样温暖。

一点悄无声息的占有欲和因阿飞而生的醋意，会在卡卡西圈住自己腰身亲吻耳廓时透露；私下切磋时，偶尔还会冷不丁现出一点年少时的争强性格；会一脸正经的把人压在桌边亲个没完，又会因满级大声念出《亲热天堂》的台词而羞得脑袋冒汽……

旗木卡卡西是如此的鲜活而真实，他是拥有灵魂的生命，而非一场大型游戏里的NPC。

满级看完了玩家协议，游戏明里支持玩家握紧属于自己的权柄，往来于各个游戏世界之中，永不停歇，直到精神力的尽头。实则暗中的以各种功能同化并让玩家适应当前环境——正如随着满级自创忍术的熟练，多数以小游戏替换的环节逐渐转变为忍者修炼的实际内容。

与这些死后续上了‘第二人生’的玩家同胞们不同，满级在现实世界里还活着，虽然是糟糕状态的活着，却也拥有源源不断的精神力。

排行榜前十的游戏他都买了，多多少少都进去过，忍者游戏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吗？

那也只是特殊在满级选了它第一个进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