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平稳的维持着虚化状态,这个忍术疯狂在烧玩家的蓝条,拥有写轮眼的眼眶也微微泛酸,但他毫不在乎。
淋过雨的冰冷掌心带有没能彻底消散的潮意,猛然触碰到阿飞由白绝构造的半边身体,满级露出新奇的目光,指腹仔细摩挲过阿飞的脏器,虚化在他手中如同被驯服的宠物一样乖巧,阿飞几乎是惊惶地凝视面前的人了。
满级问:“这样也能活下来?”
白绝是柱间细胞的产物,填补了阿飞损毁的半边身体,它能被算作是一种生命物质,冰冷无机制却能让阿飞如常人一样正常生活以及进行忍术对战。他理所应当拥有正常躯体的感知,甚至更甚于普通忍者的身体。
满级的手还带有雨后的潮意,他没有彻底虚化,反而让自己处于神威的中间态,探手进阿飞胸膛时,指腹好奇地轻抚过他的肋骨,随后轻易穿透了它,又在经脉与血液紧密亲热的包裹下寻找心脏的去向……皮肉、骨骼与内脏被人仔细触碰的感觉哪怕是战场经验丰富的阿飞也不禁毛骨悚然。
阿飞脸上带着完好无损的面具,衣袍也仅有为了剥离控制符咒而由千鸟击碎的痕迹,伤口处的血洞被身体修复,他将自己裹得严实,习惯藏在面具之下的阴影里,满级打破社交距离伸来的手带给阿飞一股被赤/裸剥开的强烈羞耻感。
满级拥有一股理所应当的残酷,能随时夺走谁的性命或者让人生不如死,正如此刻,阿飞鲜活的心脏正被他纳入掌心。那双总是逼得人下意识转移视线的黑眸依旧明亮,带着微妙的不谙世事与轻描淡写,里面只是缺少一份困得他苦不堪言的过去,这点被忍者们频频利用的‘无用之处’消失无踪,未被一档带土等人影响过的、最真实的一面彻底从海底浮现了。
好感值零零碎碎增加了几点,让仔细聆听阿飞血管里的细微动静的满级微微抬眼,他的手如同一尾离场的鱼从阿飞的胸膛缓慢游出,穿透面具,触碰到他带有伤痕的侧脸。
满级猜得出对方莫名其妙的好感值增加,不外乎是想到了失忆前的自己,他反倒笑了笑,故意说:“你喜欢我这么对你,你……”
满级没能把话说完,趁他分神之际,阿飞终于摆脱了受制于人的状态,引得玩家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啧。
卡在手腕处的面具缓慢穿透随后摔落在地,满级没有穷追不舍,放任阿飞拉开了距离。他盯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认真夸他:“你摸起来很暖和。”
阿飞有几分狼狈地站稳脚跟,他稳下声线:“斑搅乱了你的记忆吗?”
“哦!原来是这个叫斑的做的!”满级恍然大悟,他冲不远处的秽土之人埋怨:“你害得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卡卡西总算能插上话了:“满级,我们可以帮你恢复记忆。”
满级对此兴致缺缺:“我对自己失去的记忆不感兴趣。”
他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一些让他沦落至此的东西,没有找回来的必要。
一地狼藉里的普通道具里,也许每一个都是一场相遇,是难以忘怀的故事,但它们不属于满级,对现在的他而言,这些是与他无关的事物,是能被随意摔进泥地里的废品。
这种东西还有不少,例如顶着高好感值的绿名,场间的NPC们,以及整个忍者世界。
他唯一还想做的事仅有一件,满级望向宇智波斑:“想要完全复活你的话,要怎么做?”
如今的局面不论对哪方势力而言都是完全失控了,宇智波一族不让人省心的老祖宗也不问玩家的意图:“用轮回眼,使用轮回转生之术。”
满级不仅想打这个,还想打那个,他恋恋不舍的看看千手柱间,又问道:“能复活几个人?”
“轮回眼在佩恩身上。”宇智波斑乐于让局面更加混乱:“你可以试试。”
“等等!”柱间喊停了打算找佩恩讨眼睛的满级,他深深看向天幕里与‘自己’关联不浅的年轻人,很想通过对方的双眼看透满级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在屋檐上蹲守时,满级的想法还是一汪清澈透底的溪水,如今柱间却再看不透他了,“你打算复活谁?”
扉间在旁也按耐不住了:“佩恩没那么简单被击败。”
“我要复活你。”满级看也不看二代,只回了柱间的疑问:“这对你们也是一件好事,没有道理阻拦我吧。”
扉间:“你想与大哥和斑对战?”
满级这才分他一点注意力,他露出志得意满的嚣张笑容:“我好吧?”
扉间:“……”
“和最强的人打才有意思。”他说:“我们拿世界对赌吧。”
“第一个赌注是太阳。”满级指指众人头顶的天空,“然后我会在四季里任意抽走一个季节,再一次,我会删除世上的某一种颜色……”
满级露出轻快的笑容,彻底凝固的氛围里只有他发自心底的快活。
玩家无法掌控游戏内容,好在毁坏永远比维护简单。想要更改世界时间,除了存档读档外毫无办法,满级同样无法控制天气变化,但他能把显示时间的图标拖去回收站,也能把界面上代表天晴的太阳拆除。
玩家的日常是完成任务,不论主线支线又或者开小号,都是在遵循游戏规则以及世界定律,反复多次无限循环,不过依旧被游戏捏在掌心,随着既定的发展内容被其挑动情绪。
要想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中,就要跳出殊路同归的任务路线。
满级过往经历的游戏世界里遇到了形形色色的NPC,爱屋及乌让他选择了维护而并非毁坏,因而他从没有对他人深爱的世界下过手——如今正是一个好机会。
又有代表友方势力的绿名转变为敌对的红色,二代率先出手,挥动的刀身上霎时浮现出飞雷神印记,满级不用扭头也知道身后的动静。
他用两句话吸引了场间的大部分战力,宇智波斑独自站在冲向满级的洪流里,他安静得如同瀑布间的磐石,激腾的浪流不得不绕行,飞溅而起的水珠也要躲避他的锋芒,异常的吸睛,引得战斗中的满级频频看他。
斑也在看满级。
不属于他的记忆里,会被一柄苦无阻拦脚步的小鬼如今不再为过去而止步。
那股记忆仍在宇智波斑脑中唱反调,幼时的满级什么都不会,基础的握刀动作都需要‘他’手把手教导,而斑竟然能理解曾经的‘自己’,孩童露出赤诚的眼神自然动人,就像是理想中的未来在那一刻变得触手可及了似的。
但这些都是镜花水月的脆弱之物,轻易能被磨灭的东西。
就像理想。
就像满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