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小路，霍格莫德郊外。

寒风卷着细雪掠过树梢，远处的尖叫棚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塞德里克和洛瑞斯一前一后走着，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突然，洛瑞斯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棚屋附近的一处雪堆——那里明明空无一人，但雪地上却诡异地浮现出几行脚印，像是有什么隐形的东西正鬼鬼祟祟地移动。

紧接着——

"哇啊啊啊！"

一声夸张的尖叫划破寂静，德拉科·马尔福跌坐在雪地里，脸色惨白，魔杖都吓掉了。他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却像见了鬼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波—波—波特！"他结结巴巴地指着空气，"你等着！我要告诉我父亲——"

雪地上突然传来罗恩·韦斯莱憋不住的笑声，紧接着赫敏的声音无奈地响起："哈利，别闹了！"

空气一阵扭曲，哈利的脑袋凭空冒了出来，隐形衣滑落一半，露出他咧着嘴的得意笑容："怎么，马尔福？摄魂怪又来找你了？"

洛瑞斯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真实的、几乎称得上愉快的弧度。

塞德里克怔住了。

他见过她冷笑，讥讽地勾唇，甚至偶尔对他那0.5度的容忍性上扬——但从未见过她因为别人而这样笑。

（波特？韦斯莱？格兰杰？）

（他们凭什么——）

一种陌生的、灼热的不适感突然从胸口窜上来，烧得他指尖发麻。还没等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已经一把扣住洛瑞斯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

"天快黑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暴风雪要来了，得赶紧回去。"

洛瑞斯挑眉："现在？"

"现在。"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转身，大步朝城堡方向走去，甚至没给她回头再看一眼的时间。

Scipio在洛瑞斯肩头炸开羽毛，锐利的目光在塞德里克和主人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构成威胁。

洛瑞斯任由他拉着走，但语气里带着玩味："迪戈里，你手在抖。"

塞德里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松开她，耳根发烫："……抱歉。"

雪越下越大，远处的笑声早已听不见。洛瑞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

啪。

她将一团雪球拍在他后颈上，冰凉的雪水顺着领口滑进衣领。

"清醒了？"她问，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狡黠。

塞德里克愣住，随即失笑——那股莫名的焦躁突然散了。

"暴风雪可是你说的。"洛瑞斯转身继续往前走，Scipio飞在她前方开路，"别拖后腿，赫奇帕奇。"

塞德里克揉了揉后颈，雪水冰凉，却奇妙地浇灭了他心里那团无名的火。他快步跟上，和她并肩走向城堡——这一次，谁都没有再回头。

而在他们身后，雪地上两串并排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霍格沃茨深夜，三楼魔法实践教室。

"阿拉霍洞开！"

洛瑞斯的咒语精准利落，教室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她拽着塞德里克的手腕闪进漆黑的房间，反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你到底要——"

"嘘。"她指尖抵住他的嘴唇，触感冰凉，带着魔药材料特有的苦香。月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她侧脸锋利的轮廓，"博格特。"

塞德里克这才注意到角落那个颤动的旧衣柜——卢平上课用的教具，此刻正发出不祥的咯吱声，仿佛里面的东西正迫不及待要冲出来。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宵禁时间在城堡里放博格特？"

洛瑞斯嘴角微扬："怕了？"

"我是怕费尔奇听见——"

"那就速战速决。"她猛地抽出魔杖，衣柜门应声而开——

一团扭曲的黑雾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疯狂变换形态：毒蛇、坠落的扫帚、被石化的Scipio……最终凝固成——

凯撒·波吉亚。

不是现在的凯撒，而是更年长的版本——面容冷酷，手中握着一根染血的银杖，脚下踩着某个模糊的人形。洛瑞斯的呼吸微微一滞，但魔杖仍稳稳举起："滑稽滑稽！"

博格特扭曲着变成了一只穿西装的山羊，滑稽地嚼着一份《预言家日报》。

塞德里克怔住了。

（她最恐惧的是……凯撒？）

（为什么？因为他代表婚约？还是更深的什么？）

没等他细想，洛瑞斯已经转向他，魔杖一挥，博格特再次扭曲——

"轮到你了，迪戈里。"

黑雾翻滚，逐渐成形——

洛瑞斯·斯忒诺。

但不是现在的她。博格特变成的洛瑞斯穿着意大利纯血家族的华丽礼服，颈间戴着波吉亚家徽的蓝宝石项链，眼神空洞得像个人偶。她挽着凯撒的手臂，嘴唇机械地开合：

"再见，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的魔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洛瑞斯愣住了。

（他害怕的是……）

（……我离开？）

时间仿佛凝固。博格特趁机扑向塞德里克，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被一道银光劈开——

"Expecto Patronum！"

洛瑞斯的守护神——那只翼展近两米的矛隼——将博格特撕得粉碎。银光消散后，教室里只剩急促的呼吸声。

"你……"她声音罕见地不稳，"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塞德里克弯腰捡起魔杖，指尖微微发抖："只是……一种可能性。"

月光下，他们沉默地对视。远处传来费尔奇的猫的叫声。

洛瑞斯突然拽住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

"听着，迪戈里。"她一字一顿，呼吸拂过他唇角，"我不是博格特，也不是谁的傀儡。"

"我知道。"

"那就别摆出那种表情。"她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除非你想让我真的考虑投奔波吉亚。"

塞德里克一把拉住她："你敢。"

"试试？"

费尔奇的脚步声靠近，洛瑞斯反手拉住他离开教室。

夜风掠过走廊，吹散了某种短暂升腾的温度。

“好了，都怪你，迪戈里，我刚才破坏了卢平的教具”

两人走在空荡的走廊里。塞德里克抿着唇没答话，刚才博格特变出的洛瑞斯离开那一幕还在他的脑海里。

月光透过高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洛瑞斯停下脚步，转身无声地看着塞德里克。

他的喉咙发紧，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仿佛被灌了吐真剂一般，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怕你离开。"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不是怕你回意大利，不是怕你选择波吉亚——"他深吸一口气，"我怕的是有一天，你会变成博格特里的那个样子。冷漠的，空洞的，像被锁在笼子里的隼。"

洛瑞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深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近乎黑色。

塞德里克知道自己停不下来了。

"我喜欢你皱眉的样子，喜欢你讽刺人时嘴角那0.5度的上扬，喜欢你看不起特里劳妮却认真研究算术占卜的样子——梅林，我甚至喜欢你让Scipio啄我。"他苦笑，"我知道这很荒谬，你是斯莱特林，我是赫奇帕奇，你出身纯血贵族，而我只是个普通的英国巫师……"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烧得发烫。

洛瑞斯依然沉默。

远处传来费尔奇的脚步声，洛丽斯夫人的铃铛声若隐若现。

终于，洛瑞斯开口了——

"……愚蠢的赫奇帕奇。"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

塞德里克抬头，发现她正从长袍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那枚他送她的金色飞贼，翅膀上刻着「Volare o morire」。

"飞翔或死亡。"她轻声念出上面的字，指尖抚过微小的刻痕，"你以为我会选哪个？"

塞德里克怔住了。

洛瑞斯突然上前一步，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苦橙与魔药的气息。

"下次再让博格特替你说话，"她冷冷道，"我就让Scipio把它和你一起扔进黑湖。"

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她的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像飞鸟掠过水面，转瞬即逝。

"现在，闭嘴，回宿舍。"她转身就走，黑色长袍在身后翻涌，"明天还有魔药课，我可不想看你因为熬夜而炸了坩埚。"

Scipio在她肩头回头看了塞德里克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似幸灾乐祸的光芒。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指尖触碰自己的唇角，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月光无声地洒落，照亮了他脸上再也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