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节罪臣之身实在不配殿下屈尊降贵,这些年是露华将罪臣藏身于此处,当年也是罪臣将殿下托付给露华,殿下、露华与罪臣从小一起长大,先帝赐婚也是为了殿下着想,露华是个正人君子,请殿下能够与驸马冰释前嫌,莫要再为罪臣伤身伤己。”
“郁离你误会了,我今日前来不是为着前情旧事,想必露华也与你说过当前朝中局势,太后与魏嵩等人结为同党咄咄逼人,只想废了我的摄政之权。
庆功宴上竟以裴家旧案为由当众发难,我想过了,裴家旧案若不平反,我就永远会被牵制掣肘,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许禾俯下身将地上的棋盘捡起来重新摆在石桌上,裴郁离赶忙跟着她一起拾起散落的棋子,两人的手几乎碰到了一起,许禾却快速将手缩回,重新站起身。
“裴家既是被人太后一党构陷,他们便是郁离的仇人,你可愿意与我联手,共同翻案,只要坐实了太后与魏嵩一党是为奸佞,我这个长公主摄政就能名正言顺。
裴家当年门客众多,朝中旧友、世家故交也都念着裴大人的情分,只要你这个京城第一才子愿意出山,定能助我一臂之力。”
裴郁离看着许禾,眼中多一丝震惊和审视,他将棋子整理好,又沉默了片刻,将腰间的玉佩解下,双手奉上交于许禾。
“殿下当年所赠,罪臣一直珍藏着,今日完璧归赵。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只是如今京城中风云暗涌,罪臣身份不能骤然现身。”
许禾接过玉佩,轻轻抚摸着,“我明白,我会把公主府先料理好,待局面初定再派人来接你。”
“罪臣愿意静候殿下佳音。”
“郁离,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相称,我一定会让你堂堂正正地重新回到朝堂之上。”
许禾转身与青书红缨一起离开,裴郁离跟着她走了几步停下来重新跪拜于地,许禾悄悄回头轻瞥一眼,他浅碧色的身影与身后的翠竹渐渐融为一体,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萧灵徽你也希望如此吧。”
公主府门前,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停了下来,车中的许禾将手中捏着的攒金玉佩收进怀里,打起帘子弯腰走出来。
红缨早已跳下来和青书一起扶着许禾,还未进门,就见到了在府门口东张西望、急得跺脚的斩月。
“殿下您可回来了,桃花侍君偷偷带着兰花侍君回府了,可巧青书和红缨姐姐都不在,可真是急死人了。”
斩月匆匆行了个礼说道。
许禾听了急忙问道:“人在哪了?”
斩月看了看四下无人,上前低声说道:“已经偷偷送回各自院子了,桃花侍君现已安置在落英院中。”
“快带我去看看。”许禾来不及过问其他的,只跟着斩月一路快步前行,直奔落英小院。
推开院门,只见李野一个人躺在桃树下的摇椅上,桃花树已经泛着淡淡的粉色,与李野的衣裳极为相配。
看到许禾来了,李野赶忙起身,却因为太过着急趔趄了一下,“你回来了?”
许禾上前扶住李野,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觉得他又瘦了一些,便伸手摸摸李野的脸,还是那个熟悉的丹凤眼,邪魅中带着点痞气。
“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就自己回来了?”
许禾语气柔软中带着点嗔怪。
李野看着许禾的表情若有所思,很快又故作轻松的笑道:
“我看了你这给我的信,想着公主府改革是一个大工程,怕你一个人独木难支,可不是赶着回来帮你。”
李野一只手握着许禾的手,另一个手臂紧紧将她揽在自己身前,又悄悄在她耳边说道,“我想你了,别走留下来陪我。”
许禾靠在李野胸前,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一天的疲惫瞬间卸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汲取李野身上熟悉的味道,“你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了,能下地走动了吗?”
李野拍拍许禾的肩膀,笑道:“别担心,我现在能慢慢动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许禾点点头,想要说今日见到了裴郁离的事,可看到李野苍白虚弱的脸心里一酸,话到嘴边终究是又咽了回去。
李野看许禾欲言又止,眼神黯淡了一瞬很快又开始左顾右盼,大声叫道:“梦天云飞,来帮个忙扶我进屋。”
许禾跟着这两个人架着李野慢慢挪到了屋里,将他放在床上躺好,又说道:“也好,我正有事找你商量呢,你快帮我想想这些侍君的改造计划,我可不想养一院子没用的面首了,这些人底子不清,个个不是省油的灯,真是头疼的很。”
“你是缺一个人力资源总监吧,我现在躺着不方便,但是心里却有一个人选。”
许禾有些好奇,“什么人能入了你的法眼?”
“你还记得山茶花侍君温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