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晚双一把将衣衫扔到箱笼里,抬起头来:“难道先前我们面都没见过,我就该心里有你?”
燕应清没法反驳。
她手上收拾的动作更快,燕应清忽然想起,之前并不是没见过的。
只是对她来说不值一提罢了。
他使了些力道握住她的手腕:“真要走?”
路晚双眼中尽是疏离:“难道你觉得,我就该一辈子守在这樊笼之中?”
“我不是这个意思。”燕应清垂眸。
“樊笼”两个字过于刺耳。
他的安宁乡里,对她而言只是“误入尘网”。
分不清究竟是谁被逼至绝路,他找不到绝佳的解法。
挣扎之后只能说:“你若真的放不下,那能不能......把我当作他,留下来。”
路晚双惊异之色溢于言表。
她气极反笑:“你又说的什么混账话。”
人被逼到无奈,就会说这样颠三倒四的话来吗?
那倒是她太心狠了。
“放开我!”越说竟还扣得越紧了。
燕应清如同没听到一般,反倒倾身而下,阴影落在她上半身。
“那我问你,到眼下为止,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路晚双斩钉截铁说:“是。”
想走也是真心话。
燕应清没了言语,慢慢松开她。
他转过身去,在桌案的书堆中翻找着什么。
再递至她面前的,竟是一纸和离书。
其他该有的都写好了,只有姓名那里是两处空白。
“对外我会说你身体抱恙,若三年之后,你还能回到金陵来,我与你便在这上面签下名字。”
“压在下头的是路引。”
此后便还她真正的自由。
原本备下这张纸的用心,并不是为眼下的时刻。
而为什么一定要她回来,他也弄不懂。
路晚双唯独这次不带犹豫地一口答应:“好。”
行囊收拾完毕,她似乎等不及明日清晨出发,不愿在此多待一刻。
马车在他回来前就备好了,想走的话立刻就能走。
瑞雪将最后一个包袱搬上车,转头问路晚双:“夫人这么急,就不怕什么东西落下了?”
路晚双朝里望了一眼,再提灯上车:“落下便不要了,我们走吧。”
瑞雪听命道:“是。”
天色昏黑,过了一会儿完全暗下来,才分清是入夜的时分。
一辆马车出了城去,仿佛不知疲累地奔走。
路晚双揣了满怀的心思,首先却想到的是,还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到落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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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就这样走了?”秋嬷嬷不知道两人间的矛盾,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早上出发。
燕应清独自一人靠在廊柱前,垂散的发丝被风带得轻扬。
秋嬷嬷虽然不懂,但见此情景也似乎感受些不妙。
之前还好好的啊......秋嬷嬷忽地想起件事来。
她去房内把那件做到一半的衣衫找了出来,佯装随意来了句:“夫人怎么还把它留在府上?”
燕应清才有了点反应,闻声将视线转至她的手上,是一件暗青色的轻裘,但轻易能看出一些针脚还未缝完。
他如梦初觉:“这是给我的?”
“不是给将军的,还能是给谁的?”秋嬷嬷笑道。
那可不是能给别人么,她都那样狠心。
但燕应清手里仍紧抓着衣料不放,都快有了皱痕。
他还能等到它做好的时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