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她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曲调,前往她与季舒砚约定的“老地方”。
他们今天是约好要去茶楼。
那些价格高昂精准到克数的茶叶,云冉是品不出什么的,只是每每在季舒砚将泡好的茶递给她时,佯装很懂地说一句这茶确实好。
有一次,他拿了很普通的茶哄骗她说是价值连城,让她尝,她也是很懵懂很隆重地品了一口,说不亏是好茶。
若不是季舒砚眼底那一缕笑意,她还真的没怀疑。
云冉刚走进那条荒芜的街道,就看到了那辆她不经意间提出喜欢后,自此就开始风雨无阻跟着季舒砚接送她上下班的阿斯顿马丁。
她身上穿着条白色的长裙,跑起来,衣摆随风舞动。
季舒砚则是穿了针织亨利领上衣,搭配一条灰色西裤,在云冉跑进他怀里时,牢牢扣住她的后腰。
除去那辆彰显身份的车子,他们倒还真像刚热恋的年轻小情侣一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云冉踮起脚尖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娇嗔和甜腻:“今天清晞也要去吗?”
和他见面说的第一句话,是问别人。
季舒砚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在云冉浑然不觉要离开他的怀抱时,收紧了力道,惩罚性地掐了一把她盈盈一握的后腰,问:“见了我,就说这个?”
云冉有些狐疑地抬头看他,后又藏着几分促狭问道:“那说什么?”
两个月的时间,云冉顿悟的飞快,已经把季舒砚那种游刃有余学的炉火纯青。
姑娘学坏了。
季舒砚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他沉声喊了一声云冉的名字,低头凑上去要吻她。
云冉立马将两掌交叠着摆成一个小小的“叉”,掌心朝向季舒砚,抵住。
她笑嘻嘻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坐上车,傲娇地仰仰头说:“我的车夫,快走了,不要整天没个正形。”
终于,她也逗了他一次,算是扳回一局。
可这场云冉自娱的比赛,季舒砚心甘情愿地想输。
他坐进驾驶位,配合地说:“整日驱车,稍显倦怠,可否讨小姐一个吻?”
云冉这才微微倾过身,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茶楼开在闹市,一楼对外营业,三两茶客各居一席,低声品茗闲谈,沏茶注水,潺潺轻响。
赵彦彬与林清晞早在之前就到了,此刻茶侍刚泡好一壶君山银针。
几人这些天没少聚,云冉与林清晞已经逐渐熟络,她与季舒砚刚进雅室,林清晞就小朋友占座般招手喊:“云冉,快来,今儿这俩位置还是我们的。”
其实,这两个能望到院中花开的好座位,一直都是她们俩的,可她们俩仍乐此不疲地“占座”。
茶侍退去前,询问了季舒砚是否要用餐,而季舒砚则是偏过头征求云冉的意见。
自从那次季舒砚为云冉破了例在这雅室吃饭后,这间雅室里就被添了一张饭桌,甚至于茶楼里还多了位做饭的厨子专供他们的饮食。
云冉已经习惯这个时间点吃饭,她点点头,茶侍应声退去。
赵彦彬从开始神色就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两人打小一起长大,彼此脾性心思一清二楚,季舒砚漫不经心地喊:“彬子?”
赵彦彬幽幽吁气,不由自主拿起一旁的烟盒敲出根烟,叼进嘴里就要点燃,还顺势递给季舒砚一根。
季舒砚没接,只睨他一眼。
赵彦彬这才想起两位女士在场,又将烟收回,随后心一横:“待会儿陈景烁要来。”
正叽叽咕咕低头闲聊两位女士终于抬头。
准确来说,是云冉抬头定住,林清晰则是茫然地望向他们。
这些天泡在蜜罐里,尽管圈子里有人组局,云冉跟着季舒砚去,也没见到过陈景烁,久而久之,她都快忘了那一茬。
最初将她与陈景烁起冲突的事情隐瞒,是她怕他觉得她“作”“疯”,可现在的云冉,早就在季舒砚的百般迁就里显得无拘无束。
云冉表情显在脸上,千百万个不愿意见到陈景烁,咕哝一句:“他来做什么?”
季舒砚也跟着冷声道:“你叫的?”
两口子的目光都落在赵彦彬身上,他端起茶从容不迫品了一口,说:“他自己要来,拦不住。”
随后瞧了一眼云冉,略表歉意,又看向季舒砚,话说的不偏不倚:“哥几个多少年感情了,他那天也缝了好几针,项目你也给他驳了,人挨到罚了,今儿说是要来给云冉赔罪,咱姑且候着,看看诚意足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