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从景象中脱出,眼前仍是那张熟悉的脸,离我不过三尺。
扶薇口中发出阵阵尖啸,耳膜一涨,庙宇的横柱塌了。
木头砸下来,幔帐跟着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扬起来,遮得什么都看不见,周围全是咳嗽声。
“扶薇!”
我喊她,灰里头看不见人,只能循着那啸声的方向。
“你真的要误入歧途?你自己看看,现在这样是你想要的吗?”
灰里没有回应。啸声停了。
一道红影子扑过来。
来不及多想,铜钱剑已经握在手里,雷火聚起来那一下,照亮了她的脸,五官全拧着,像有人把她的皮往里翻着缝了一遍。
扶薇的手臂撞上来,哐啷一声,剑砍进去,齐着手腕断掉。断口处冒出来的是一股黑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臂,又抬头看我,眼里两团灰白光闪了闪。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声,只挤出半个音节,尖啸声便很快盖过去了。
地上那截右臂化成一滩黑水,渗进砖缝。
我往后退了一步,抽出袖子里的黄绸。她咬上来的时候,绸布往前一递,正好格在她齿间。
绕着她蹬踏四面,脚下踩着横柱和碎瓦,凌空腾挪。她被我带着转,转了三圈,就在转身的空当里把禁符拍进她嘴里。
扶薇身子一僵,定住了,直挺挺往后倒下去。
铁寒衣靠在一根半倒的柱子上,胸口起伏得很慢。眼还睁着,眼珠木木地动了动,看见倒在地上的扶薇,终于松了一口气,肩膀刚离开柱子一寸,就滑下去了。
地上横着七八个人,脸色发青,涨红,紫里透黑,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一张正常人的脸色。我蹲下去翻了翻离我最近的那个,脖子上两道抓痕,已经发黑发硬,渗着黄水,都中了尸毒。
我从袖子里又拖出一截布,施法把他们一个个打结上去。黄布拖在地上,划出浅浅的印子。
争分夺秒往澄心观赶去,门还没到,余光便远远看见一个人朝外走动。
我来找专习岐黄之术的道长,走到庭院,他正好从里面出来,便要擦肩而过。
耳边突然有了句提醒,四下无人,哪吒的嘴唇没动,声音却一字不漏地传进耳里。
“小心,手里这些都不是凡人。”
哪吒面色如常地从我身旁走过,目光毫不接触,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把那一串人引进药庐时,药庐主人正在煎药,见有人进来头都没抬,只摆了摆手让我放地上。
放下人,转身出来,看见庐前多了一个草笼。还没走近,便有嘶嘶响动,声音随着我的脚步越来越急,像在催我。
走近了,听见里头有人求救:
“求大人帮我姐姐出去。”
我一把掀开蒙着笼子的布头。只见一只翠绿的青蛇扒在笼子边缘,朝我不停吐信,眼珠子里那两点青光转得很快。另有白蛇卧在她身后,伤痕累累,一动不动。
俱化了原形,蛇身上有好几道焦痕,鳞片翻着,边缘发黑,青蛇好一点,白蛇伤势颇重有一道从背脊划到尾巴,皮肉都翻出来了。
“你们做了什么被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