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颖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纪云。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蓝颖风去开门,然后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个女人。
银白色的头发,暗红色的衣服,黑色的短披风。离近了看,她的脸比蓝颖风想象的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但那双眼睛锐利、凛冽,带着一种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您好。”纪云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执行任务,路过这边,想讨口水喝。”
阮太太从沙发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来。
“进来吧。”她说。
纪云跨过门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蓝颖风身上。
蓝颖风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走进屋里。
阮太太已经倒好一杯水,放在桌上。
“坐。”她说。
纪云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多谢。”她说。
她把杯子举起来,一口气喝完杯中的水,转身要走。
蓝颖风忽然开口。
“那个——”
纪云停下来,回头看她。
蓝颖风张了张嘴。
她想说什么?谢谢她杀了那只雷虎?问她那招怎么练的?问她收不收徒弟?
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出来的却是:
“您......饿不饿?我做饭。”
纪云看着她,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意外。
阮太太在旁边,没说话。
纪云笑了。
“行。”她说。
她又坐下了。
蓝颖风在厨房里忙了半个小时。她把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摆摊用的魔兽肉、李婶送来的青菜、自己调的酱料。端出来的时候,桌上摆了四个菜:青菜兽肉馅饼、六芒草兽肉汤,蘑菇炖肉排、白灼青菜,还有一碗白米饭。
纪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腊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她说。
她又夹了一口青菜。
“这个也好吃。”
纪云吃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吃?”
“我......我等会儿吃。”
纪云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蓝颖风站在桌旁,看着她的筷子在四个菜之间来回。
十分钟后,纪云放下筷子。三个菜,一碗饭,一碗汤,全空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蓝颖风。
“你叫什么?”
“蓝颖风。”
“蓝颖风。”纪云念了一遍,点了点头,“饭做得不错。”
“多谢招待。”她起身,“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迈了一步。
“等一下。”
蓝颖风喊住了她。
纪云停下来,回头。
“纪云女士,”蓝颖风的手攥着围裙角,声音有点紧,“您收徒弟吗?”
“嗯?”
纪云打量了她一番,神色有些傲慢。
“整个赏金猎人界,想做我徒弟的人数不胜数,我为什么要选择你?”
“我吃苦耐劳,我聪明好学,最重要的是,”蓝颖风回头望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子,“我做饭好吃。”
纪云灰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是个有趣的孩子。可惜,我没有收徒的打算。”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蓝颖风的心顿时变得空落落的。刚才有那么一瞬,她感觉自己快要成功了。她以为她就要结束摆摊生涯,踏上一条充满刺激和挑战的新旅程了。
走了几步,纪云突然折了回来。
“等等,小丫头,你有魔力?”
蓝颖风的心里又燃起希望,她赶紧说:“有的有的。以前在猎人团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震飞了一个猎人。”
纪云脸上出现了笑容:“收拾东西。我等你。”
蓝颖风从客厅的角落里找出一个旧背包——这是阮太太给她的。她的行李不多,只有几件衣服,一个笔记本,一台旧联络仪,一把没用的储魔枪,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蓝颖风抬起头,发现阮太太正笑着,笑容很慈祥,像是奶奶面对自己的孙女。认识了好几个月,蓝颖风头一次见她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
“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蓝颖风说。
她把背包甩到肩上。
“我走了,阮太太,感谢您的照顾。”
在这举目无亲的异界,阮太太屋里的炉火支撑着她度过了白桦市的严冬。这个寡言少语的老太太,从不把关怀放在嘴边,却时时刻刻都让她感觉到家的温暖。她早已把阮太太当作家人一般的存在。
现在她要走了,她有千言万语想对阮太太说,最后却只化作一句话:
“阮太太,您保重身体。我以后再来看您。”
阮太太在沙发上笑着,挥了挥手。
蓝颖风再看了一眼这间收留了她好几个月的房子,再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阮太太,和纪云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