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媚低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们接着往后看,下一篇笔记有两个人的笔迹,两段内容中间空了两行。
1987年6月10日,调查员刘浩仁、尹盛泽
尹盛泽又出去了,他说要调查真相,真是疯子。我们都会死在这,没人能出去,也不会有人能进来,调查出了真相又怎样?还不是照样埋藏在黑暗里。这里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样子,石头、石头、还是石头,又没有光,几天就像一天,一天好像有48个小时,还好手表还在走,能看时间,虽然意义不大。
盒饭已经吃完了,还剩下四袋压缩饼干,四袋面包,和半壶水,等这些都没了,就离死不远了啊……
今天重点观察了这些石头。这里有很多石头,每一块都非常巨大,远比我们在进来这里之前看到的石头要巨大地多,为什么?再问,为什么这里只有石头?为什么是石头而不是其他的东西?那面墙虽然很白,看起来很光滑,但本质上也是石头,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老刘说我疯了,海底有石头没什么奇怪的,但直觉上,我认为这中间肯定有联系,这些石头肯定有问题。
老刘的情绪越发消沉了,我知道他当神秘调查员只是为了赚钱,毕竟一些富商给钱很大方,又信这些,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将水和吃的多份给他一些,多少有点安全感。
今天是小浩结婚的日子,可惜我不能到场,大哥肯定说我了,要是能再见到他……
新婚快乐,小浩。
1987年6月11日,调查员刘浩仁、尹盛泽
尹盛泽这个不要命的,食物这么宝贵还让出来,你不吃我吃,我还想活着,你就跟石头在海底沉眠算了!
食物:饼干3个半、面包3,水半壶。
我发现了!这些石头上都有一个共同点,在石头的某一处有一块白色的长条形的痕迹,并且只有那一处有,我看了四五块石头上都是这样!这肯定代表什么意义,我觉得我就要接近真相了!
1987年6月12日,调查员刘浩仁、尹盛泽
尹盛泽这个疯子,让他非要调查什么真相,这下好了吧,真把命搭上去了,还要我去捞他……
疯子!疯子!疯子!
这一篇笔记极短,页面有明显的水渍干涸后的褶皱痕迹,字都被晕开,但每个字都写得很大,寥寥数语却几乎占满了整个页面,尤其是最后那三个“疯子”,一个比一个大,用笔很深,穿透了纸面。
朱好好迟疑地说:“尹盛泽死了?”
“嗯。”
“好突然……”
何媚摇了下头,“你只是看了两页纸,却是他们的48个小时。”
1987年6月13日,调查员刘浩仁、尹盛泽
潜水艇的氧气供应快到极限了,没有氧气,就算食物充足也毫无意义。我去看了尹盛泽说的白色痕迹,确实每一块石头上都有,所以呢?这代表什么?
石头上有白色痕迹多正常,可能是那个动物拉的屎,可能石头就长那样,尹盛泽所谓的真相就是一坨狗屎!
我要把食物都吃光。
朱好好再翻到下一页,又是一愣。
这一页没有开头的日期和调查员名字,一大片的“鬼画符”,就像你上课犯困,强撑着做笔记时,无意识写出来的无意义的线条。然后在页面中间,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真相是鲸鱼”
再往后翻,全是空白。这是最后一页笔记。
何媚和朱好好都盯着那行字看。
“‘真相是一条鲸鱼’,什么意思?”朱好好猜测,“刘浩仁死前看到了鲸鱼?”她试图想象,一头巨大的鲸鱼,身上长着陆地和海洋,花草和树木,人类在上面行走……觉得画面有点荒诞,摇了下头,撇开这个画面。
这句话实在是太没头没尾,就算是何媚也看不懂,“本子留着,张淮或许知道。”
朱好好点头应下,将本子装回防水袋里,随身携带。
让张淮解答的前提是她们要离开这里,可是她们就像刘浩仁和尹盛泽一样毫无头绪。
“找找那个白色痕迹。”
白色痕迹不难找,基本上都在每一块石头的边缘处。何媚的手指轻柔地拂过那抹浅白,像是在为谁拭去眼泪。
“确实每块石头上都有。”朱好好看着一块巨石上的痕迹,判断道。
何媚后退了一些,歪过头仔细打量面前的巨石,看了许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随即又去看其他的石头,脸色变得很难看,问出来的话很轻:“你看这些石头,像不像蜷缩起来的人?”
闻言,朱好好也仔细打量片刻,不说还好,说了再看便越看越像。这里有巨石数十个,大小肉眼看不出区别,只是轮廓上略有差别,应是坐卧趴姿势的区别。她立马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说:“这不会是你们说的大人……”
何媚微皱着眉,神情凝重。从未听说过大人会石化,她下意识不想考虑最糟糕的情况,理智上却不得不去想。
大人族或许和《山海卷》中的一些种族一样灭亡了,她们所在的地方可能是大人族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