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小牛村时,何媚已经向他们走来,看到一身狼狈的朱好好时,忧心道:“怎么弄成这样?”她拉过朱好好手上的胳膊,食指中指并拢,在伤口上方写下一个“封”字,金光闪过,血止住了,伤口也不那么疼了。何媚又拿出一个手帕给她简略包扎了一下。朱好好感激地和她道了声谢。
“那么客气干嘛。”她推着朱好好和玉燕往另一个方向走,“你们遇到的狼是这座山的灵主。张淮说灵主生气了。”
这是朱好好的知识盲区,她疑惑地问:“灵主是什么?”
玉燕解释道:“就是一座山的意识化身,统管山中的一切生灵。现在很少见到一座山有灵主了。”
朱好好听着和山神很像。
但玉燕说,其实不存在所谓山神,非要说的话,灵主就是山神,通常是生活在山里的某个种族,鸟、狼、狐狸等,甚至可能是一棵树、一朵花。
“灵主生气不是很糟糕吗?”她们可正处在山中啊,朱好好不由问。
“确实,不过灵主似乎对这个村子没有敌意。”何媚带着她们和张淮汇合,路上说了一下从周秀那打听到消息,着重问了一下昭昭,“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哪里生活吗?”
昭昭只想了一会,就回答说:“小时候我和妈妈住在地窖里啊,黑乎乎的,一直是方奶奶照顾我。”
“方奶奶,方翠?这倒是对上了。”何媚补充道,“住在村长家附近的人都说,有段时间他们家会传来女人的哭声,特别瘆人。”
这么说,方兰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小牛村,而是被关在了地窖里一直到昭昭三岁才再次出现在村里其他人的视线中。
朱好好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和其他人说了。
张淮颇感兴趣地问:“你和鬼共感了,记得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朱好好尝试着去回忆,不由自主地再次陷入到那种无边地绝望中,声音都带上了颤抖,断断续续地说:“一开始,很疼、但很快就……就是绝望,好像永远失去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跳舞,对了,是跳舞,我再也不能跳舞了。”好像这句话说出来就打碎了所有希望,朱好好打了个冷颤,重重喘了口气。
安警官对他们的对话一直一知半解,这时候才灵机一动,插话道:“我们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个女孩?”
“什么女孩?”王叔等人就更是迷茫了。
朱好好见其他人没有解释就也没开口。何媚拿出临走前金叵罗给的一袋草药,递给安警官,嘱咐他:“你带着你的同事先离开这里,等事情调查清楚了,我们会再去找你。这一袋呢,是安神的茶,你和你同事一定记得泡了喝上几杯,一定啊。”
“什么,人没找到,我们怎么能离开!”王叔反应很大。
何媚推了一下安警官,让他去解释。安警官知道这个案件不一般,收起茶,推着自己的几位同事,陪着笑脸,好说歹说将人带离了小牛村。走出来好几步远,他忍不住再回头看,小牛村已经被浓雾包裹,露出来的一小片模糊地像是海市蜃楼。
他打了个寒颤,推着同事加快走了几步。这个地方真的邪门啊!
张淮问昭昭:“你家在哪?”
昭昭便领着他们来到自己家,确实在很偏僻的角落,就算是离得最近的周秀家也要走个七八分钟。
房子就是一个老旧的土坯房,墙面斑驳,但院子收拾地还算干净,有一小块的田地种了生菜。屋子里面,地面凹凸不平,除了灶台,家具只有一张木桌子。房间到有两间,都只有一个土炕。
方兰住在左手边的那间。房间很小,他们五个个子都不矮,都进去实在拥挤,便分头行动。张淮走进方兰住的房间,里面除了用作床的土炕,什么都没有,非常干净。他直接走到床旁边,掀开被子找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弯下腰准备将被子重新收好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枕头旁边的墙面上刻着什么。拿开枕头,他靠近了些,手指抚摸上那处墙壁,指尖感受着那里深深的刻痕。
“赵朝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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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的房间东西还比方兰的多,不过都是一些“垃圾”。
“这是铁柱不要的玩具车,这是阿水不要的机器人,这也是阿水不要的字母表,这是小勇哥哥用剩下的铅笔和橡皮,还有课本,这是黄二叔扔掉的瓷杯,李婶丢掉的黄历……”
昭昭如数家珍地一一介绍过去,她不能去上学,妈妈也不会给她买什么东西,所以平日里无聊,她就去捡其他人不要的废品收集起来当作玩具。
何媚“哎呀哎呀”地叫起来,不住地去摸昭昭的枯黄的头发,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
朱好好有些怀念。她爸死得太早,她妈妈靠做一些绣品和针织品拉扯她长大,有几年生意特别不好,又赶上冬天,她们好几顿吃不饱,更别说买其他的东西了。虽然她因为一双眼睛被村里人当成怪物,她也算有骨气,被说就怼回去,像个炮仗,但那时候穷得买不起铅笔,她只能和两个小伙伴在废品里翻,真给她翻出了一只写字笔,虽然断水,但也勉强能用了。
看了一圈,他们在院子里汇合,张淮微笑地看着昭昭问:“你知道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吗?”何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关于昭昭妈妈的名字,不是叫“方兰”吗,怎么还问?
昭昭一下就想起了妈妈对名字的不喜,没有说话。
“昭昭,你了解你妈妈吗?”张淮又问。
昭昭又是一个失神,难过地说:“妈妈几乎不和我说话。”
“没关系,”张淮笑了一下,“我带你去找妈妈的过去。”说罢,他已经迈步往外走。
何媚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不满地问道:“你又知道什么了,先说出来会死啊,不要装逼了。”她毫不客气地说。
玉燕把脑袋偏到朱好好身后,捂着嘴笑了一下。
“只是一些猜测,还需要验证。”张淮倒是很习惯,抽开自己的手臂,解释道,还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云淡风轻的模样。有时候,朱好好真的很好奇,张淮有没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去哪?”
“村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