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鼠标点击声顿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宋屿能感觉到顾衍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探究和某种压抑的情绪。他索性侧过身，双手向后撑在地毯上，仰着头看顾衍，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辜的挑衅：“那我呢？我有脑子，但我现在不想动，我想让你用尾巴把我卷起来，像昨晚那样。”

顾衍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向来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宋屿。”

“我在。”宋屿回答得很快，甚至伸出手，轻轻扯了一下顾衍垂在椅子侧面的衣角，“我就问问嘛。”

顾衍看着他。这个金毛兽人此刻安静地躺在地毯上，阳光落在他柔软的金色发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温顺姿态。只要他稍微用点力，这条尾巴就能把他整个缠住，按进怀里。

这是一种本能的诱惑。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书。”

“……”宋屿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地把书合上。

但他没放弃。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书，假装认真阅读。书页翻动间，他的膝盖又一次不经意地撞到了顾衍垂落在地毯上的尾巴。

这一次，顾衍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类似于气音的“嘶”声。

宋屿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顾衍：“弄疼你了？”

顾衍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尾巴往回收了收，藏到椅子底下，避开了宋屿的腿。他转过头，看着宋屿那张写满担忧和愧疚的脸，神色有些复杂。

“没有。”他低声说，伸手揉了揉宋屿的头发，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坐好，别乱动。”

宋屿乖乖坐好，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看着顾衍重新投入工作的侧脸，那条平时总是随心所欲的尾巴此刻正被主人强行压制在椅子底下，只能不甘心地偶尔在布料下扭动一下，尾尖拍打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宋屿突然明白了。

所谓日常，或许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起。顾衍需要工作，需要专注，而他在旁边静静陪着，也是一种陪伴。虽然顾衍嘴上说“别学它”，虽然顾衍试图把尾巴藏起来，但那条尾巴却诚实得可怕，一直在寻找机会靠近他。

就像现在。

顾衍虽然坐在书桌前，但他的视线每隔几分钟就会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地毯上的宋屿身上。而那条藏在椅子下的尾巴，正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角度，悄悄绕过椅子腿，再次悄悄缠上了宋屿垂落在地毯边缘的脚踝。

这一次，力道很轻，像是一个无声的安抚。

宋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那截毛茸茸的尾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拿起刚才没看完的书，重新翻开，这一次，真的看进去了。阳光正好，绿萝在生长，尾巴在暗中缠绕，而他在顾衍的目光所及之处，找到了最安心的坐标。